,冷笑了一声:
“合作?”
“你被捡回营里,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怎么不说合作?”
现在用到他们了,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合作姿态?
顾怀也不生气。
他甚至还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阴阳怪气的功夫也不差。”
顾怀笑了笑:“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你只需要回答,答应么?”
秦昭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有些牙痒痒地看着别处。
只觉得这个年轻的书生简直可恨到了极点。
什么都不愿意说,永远都是这副把一切都算计在内的欠揍表情,偏偏自己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大刀营的命,现在真的就捏在他的手里。
“我答应了。”
秦昭转过头,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好。”
顾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么,让我们回到正题。”
“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你们虽然安全地到了前线,并且押送了粮草,完成了军令。”
“但这依然没有改变你们作为‘炮灰’的本质。”
顾怀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们依然没有摆脱随时可能被拉上去填护城河的风险。”
“所以,你们需要体现‘价值’。”
秦昭皱起眉头:“价值?”
“对。”
顾怀点头:“一种不算太起眼,不会引起过度的重视或者忌惮,但又绝对不会被轻易抛弃的价值。”
“当然,这绝对不能是军事层面的。”
顾怀笑了笑:“毕竟,如果你们这几百个杂兵突然变得能征善战,打仗太厉害,那恭喜你们,明天你们就会作为先锋营,第一批被推上城墙。”
“所以,你们需要在其他方面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作用。”
顾怀停顿了一下,看着秦昭。
“将军。”
他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古以来,在这种几万甚至几十万人规模的攻城战中,除了那面高高的城墙之外,最让攻城方的主帅头疼的,是什么吗?”
秦昭愣住了。
她当山贼还行,哪里懂这种几十万人攻城的统帅思维?
“是什么?”她问。
“是伤兵。”
顾怀吐出三个字。
秦昭有些不解。
顾怀平静地解释道:
“缺胳膊断腿的重伤员先不提。”
“攻城,是需要拿人命去填的,死在城墙下面,也就罢了,挖个坑埋了,或者直接烧了,一了百了。”
“可最可怕的,是那些受了伤,却没有死的人。”
“比如被滚木砸断了骨头,被流矢射穿了身体,或者被城头上泼下来的金汁烫得皮开肉绽。”
“这种伤势,暂时不影响性命,但他们绝对无法再拿起武器作战。”
“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顾怀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极大的后勤压力,他们不能打仗,但他们每天依然要张嘴吃饭,而且人数每一天都在疯狂增加。”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
顾怀的目光锐利起来:“你不能不管他们。”
“因为他们是为了赤眉军受的伤,如果把他们扔在一旁不管不顾,任由他们哀嚎、腐烂。”
“那些还没死、明天还要去冲城的健康士卒看到了,会怎么想?”
“一旦不管,军心,立刻就会崩盘。”
秦昭听得头皮发麻。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她下意识地问道。
“很有关系。”
顾怀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对于现在站在赤眉顶端的那一批人来说,伤兵就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他们现在的做法,无非就是简单地丢到某个伤兵营,随便找几个赤脚大夫过去,做做样子,至于伤兵死不死,全看天意。”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有这么一个人,或者有这么一支队伍。”
顾怀看着秦昭:
“愿意站出来,主动揽下照顾伤兵、清理战场急救这些又脏又累的事情。”
“并且,你们还能保证,将伤兵的死亡率和营地里的恶臭哀嚎稍微压制下去一点。”
“那么,对于那些焦头烂额的赤眉高层来说。”
顾怀微微一笑:“这完全是一件一本万利,且求之不得的事情。”
秦昭渐渐明白过来了。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心跳也开始加速。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深深的不可思议和自我怀疑。
“可...可是...”
秦昭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我们大刀营全都是粗人啊!我们就会拿刀砍人,我们完全不会治病救人啊!”
“连李先生也只会算账,大夫只有当初给你治腿的那个老人,他在山上的时候还主要是医牲口!”
顾怀:“...”
所以你们当初还真是找了个兽医来给我看腿?
算了。
顾怀摆了摆手:“其实,这并不算难。”
“归根结底,这只是一件吃力不讨好,每天和屎尿脓血打交道,而且在军功上没有任何回报的苦差事。”
顾怀看着她:
“但放到眼下,对你们来说,却再适合不过了。”
“在这数十万人的庞大战场里,你,我,大刀营,都像是一滴水花一样不起眼。”
“所以要想活命,就必须另辟蹊径。”
顾怀轻声点破了最核心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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