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活不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走山路,准时把粮食送到了,没有损耗。”
“然后呢?”
顾怀逼视着她:“然后天公将军就会拍着你的肩膀,夸你一声干得好,放你们回小河村继续当山大王吗?”
“别做梦了!”
“等你们把粮食送到,他们就会直接把你们编入先锋营,去填平襄阳城下的护城河!”
“你们从接下军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
顾怀的手指,在那条代表着死亡的红线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为什么不拿命,去赌一条生路?!”
大帐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先生的手抖得连茶盏都端不住了。
女将军粗重地喘息着,死死地盯着顾怀:“怎么赌?”
“既然带着粮食穿越战区,被官兵盯上的概率高得吓人。”
“那我们就主动做饵。”
顾怀的声音冷厉到了极点:
“这附近,一定有其他的赤眉军主力,去联系他们之中最贪婪、但最能打的一支。”
“告诉他们,你们大刀营,愿意做诱饵,大张旗鼓地走官道押运粮草。”
“官军的游骑要是看到这么一块嘴边的肥肉,一定忍不住会扑上来。”
“只要他们上钩,埋伏在附近的赤眉主力,就能轻易地吃掉这股官兵的骑兵,拿到那些战马、铁甲和军功。”
“而代价...”
顾怀看着女将军:“代价就是,你们要在这股官军骑兵的冲杀下,撑住半个时辰。”
“撑住了,你们立下奇功,就算不至于让整个大刀营都不用去襄阳填坑,之后的一些事情也会更好谈。”
“撑不住,死在官兵刀下,也总好过被当成消耗品白白填进护城河。”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才能想出来的计划。
拿五百个老弱病残,去引诱精锐的官军骑兵。
这哪里是诱饵?这分明是把肉送进狼嘴里!
女将军看了他很久,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吃人的妖怪。
但最后。
在漫长得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她咬破了嘴唇,溢出一丝鲜血。
“好。”
她同意了。
......
画面拉回血肉横飞的战场。
官军的骑兵如同热刀入油一样,切开了大刀营外围的防御。
惨叫声不绝于耳。
“顶住!不许退!退也是死!”
那个独眼的营官身上已经挨了两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依然像一头疯虎一样,挥舞着大刀砍向一匹战马的马腿。
虽然伤亡在急速增加。
但如果此时有一个懂兵法的人站在高处俯瞰,就会惊奇地发现。
这支看似一触即溃的杂牌军,在极端的高压和混乱下,竟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秩序。
因为,这也是顾怀提前安排好的。
所有的老弱妇孺,全都被集中在了队伍的最核心区域,被层层叠叠的粮车围在中间。
而原本应该集中在一起方便看管的粮草,却被刻意地分散开来,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车阵障碍。
官军的骑兵虽然凶猛,但冲入这片区域后,速度立刻被那些分散的粮车和满地的麻袋阻挡,不得不陷入了极其被动的马下缠斗。
不仅如此。
在接战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士卒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而是按照之前演练过的路线,朝着左侧的一处缓坡有意识地边打边退。
他们在用命,拖延时间。
顾怀坐在驴车上,看着二狗和几个士卒护住了他的驴车,看着一个官军骑兵挥舞着长刀,将一个士卒半个脑袋削飞。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带着腥味。
他没有擦。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赌命的感觉了。
面对这种被官兵的刀锋指着鼻子的感觉,他的内心深处,竟然平静得就像是早上吃了一碗面一样,毫无波澜。
人啊,还真是一种容易适应环境的可怕生物。
顾怀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官军的带队将官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支运粮队太弱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但他们的阵型却又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黏住了他们,让他们无法在第一时间完成凿穿和屠杀。
“速战速决!烧了粮草,撤!”
将官大吼一声。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呜--!!!”
一声号角声,突然从右侧的高地上冲天而起。
紧接着。
“杀!!”
漫山遍野的呐喊声,如同凭空炸响的惊雷。
无数打着赤眉旗号、装备明显精良得多的悍卒,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从右侧的山坡上狂奔而下。
为首的一员赤眉悍将,手持一柄开山大斧,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果然有大鱼!弟兄们,官军的战马归咱们了!给我杀!!”
另一支赤眉军的主力。
在最关键的时刻,杀到了。
局势,在瞬间逆转。
原本还在屠杀大刀营的官军骑兵,骤然发现自己的侧翼被一支数倍于己的生力军狠狠地捅穿。
失去了速度的骑兵,陷入了重围,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要快。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土地上时,官道上已经铺满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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