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他的脑子却不笨。
自然能听出陆沉这个计划里蕴含的恐怖战略眼光。
把荆襄九郡变成棋盘。
把赤眉军,官兵,乃至天下人都当成棋盘上的棋子。
这种手笔,这种魄力...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沦落成在工地上画图的哑巴战俘?
玄松子咽了口唾沫,正准备说点什么来平复一下狂跳的心脏。
就在这时。
“报--!”
一名亲卫跑了进来,单膝跪地。
“禀报圣子!”
“城外寻来一伙人,说是要寻圣子大人,被弟兄们扣下了。”
玄松子眉头一皱,今天怎么这么多事?
“什么人?又是哪个山头来投奔的吗?按规矩收编就是了,报什么?”
“不...不是。”
亲卫的神色有些古怪:“是一群...很奇怪的人,几十来个,里面有咱们赤眉的从事,但又跟着些读书人打扮的家伙...”
亲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头顶:
“领头的人说,他们是奉了...‘故人’之命,来辅佐圣子大人,还说,您看了这封信,自然就明白了。”
故人?
玄松子心里“咯噔”一下。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荆襄,他哪里来的什么故人?
除了...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快步上前,一把从亲卫手里抓过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是用火漆封了口。
玄松子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只看了一眼。
玄松子就觉得眼前一黑。
那熟悉的字迹。
清秀挺拔、骨架均匀--他简直太熟了。
顾怀!
“无量那个天尊...”
玄松子是真急眼了,当道士时的口头禅都脱口而出:“这家伙又想干嘛?!”
他连忙看下去。
信的开头,那语气依旧是那么的随意,仿佛在拉家常。
“道长,别来无恙啊?”
“听说你们最近在荆襄干得不错,声威大震,我在江陵都听到这风声了,看来我当初没看错人,道长果然是拯救苍生的不二之选。”
看到这儿,玄松子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在信纸上。
去你大爷的拯救苍生!道爷我在这儿每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你在江陵吹风喝茶,还有脸说风凉话!
他咬着牙,继续往下看。
“想来你们现在兵强马壮,但人多眼杂,队伍不好带吧?”
“所以我费了些心思,在庄子里特意给你培养了一批人才。”
“道长不必客气,收下便是。”
“具体怎么安排,信里我也写了章程--简而言之,让他们下沉到每一支队伍里,和士卒同吃同住,教他们道理,更重要的是,在一些原则问题上,我希望‘掌兵’的人,能有一些让步,简而言之,就是他们拥有某些事情上的否决权力...”
“有他们在,这支军队,才算是完整了。”
“保重,期待你们在荆襄大放异彩。”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玄松子欲哭无泪,自己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好不容易才习惯了这圣子的身份,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
结果这家伙。
相隔几百里,居然还不肯放过自己?
陆沉察觉到了玄松子的异样。
他接过信,扫了一遍。
然后,这个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从未出现过情绪变化的男人。
脸色铁青。
连他的呼吸。
也悄然停滞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