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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整队、准备离开的赤眉军。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留在这里?
不行--村民们刚才被抢了粮,正在气头上,若是他这个外乡人继续乞讨,肯定不会给好脸色,甚至可能会把怒火撒在他身上。
而且,这里没有药,没有医生。
继续流浪?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走不出多远,就会倒下。
这是一条死路。
而眼前这支赤眉军...
顾怀的目光落在那个领头的小校身上。
他手里拿着个破本子,眉头紧锁,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但他拿笔的姿势极其别扭,像是握着一把杀猪刀。
每写一笔,都要抓耳挠腮半天,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妈的,这‘米’字怎么写来着?”
“那个谁!刚才那家交了多少?三斗还是两斗半?”
“怎么数不对啊!这帮人是不是少交了?!”
他越算越乱,越算越烦躁。
显然,让他去砍人,他能砍出花来;但让他去算账,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顾怀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的一根稻草。
与其在这个村子里饿死,不如...
再赌一把。
顾怀费力地抬起那只满是泥污的手。
“嘿。”
那个士卒愣了一下,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快死的乞丐。
顾怀靠在草垛上,看着那个士兵。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乞求。
反而露出了一丝...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从容笑容。
“不知你们军中...”
顾怀顿了顿,眼神微亮:
“还缺不缺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