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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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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秩序(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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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厢情愿,他以为做了好事,这些庄民、这些战俘就会感谢他?
    只是还没有到背叛明码标价的时候罢了。
    “走!别看了!都跟上!”
    护庄队的喝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们并没有被允许进入庄园内部--很显然不戴镣铐不挥鞭子的宽容并不意味着毫无防范。
    队伍被带向了右侧,绕过了庄园,径直去了后山。
    那里才是他们的目的地。
    布满嶙峋碎石的后山已经被挖开了一些,到处都是乱石,到处都是刚刚平整出来的地基。
    “这就是你们干活的地方!”
    年轻组长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石料,“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石头搬到指定的位置,把地基垒起来!”
    “除了管你们一天三顿,你们中间干活最勤快的五十人,还有一个工分!这工分你们可以托人在供销社给你们换想要的东西,连酒都有!”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那年轻组长显然很满意这种反应:“至于偷懒的,扣工分!闹事的,鞭子伺候!”
    “工程队二二七!出列!”
    陆沉麻木地走出来。
    “你,去搬那边的小块石头,负责填缝!”
    陆沉没有多话,走过去,弯腰,抱起一块石头。
    很沉。
    他干得很认真,不快,也不慢,正好卡在那个既不会累死自己、也不会被监工注意到的节奏上。
    他不知道那天罚一样的力量是不是源于这里。
    他也不知道这个庄子和那位顾公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触那个所谓的顾公子。
    甚至于,他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找对了地方。
    世间之事,本来就如同一团乱麻,不找到线头,永远解不开。
    但没关系。
    陆沉扛着石头,盯着脚下--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只要那种力量真的存在,那个人真的在这里,他就一定能找到真相。
    哪怕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傻子一样搬上一年的石头。
    日头渐渐西斜。
    高强度的劳作让不少战俘都开始吃不消了。
    “哎哟...”
    不远处,一个瘦弱的战俘突然脚下一软,怀里的石头滚落在地,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那一身新发的短褐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他看起来很可怜。
    真的很可怜。
    像是随时都要断气一样,眼神里满是哀求地看着走过来的监工。
    陆沉放慢了脚步,眼角的余光扫了过去。
    刚才他看到了这个庄子心软的一面,看到了那些老人孩子。
    所以,按照常理,面对这样一个看起来快要累死的人,这些假仁假义的人,应该会网开一面吧?
    至少,会让他歇一歇?
    然而,下一刻。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监工面无表情地收回鞭子,那战俘的背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
    “起来!”
    监工的声音冷得像冰,“装什么死?刚才我盯着你半天了,别人搬五趟,你才搬三趟!还故意挑小的搬!”
    “想偷懒?去别处偷去!”
    “在这里,不干活,就没饭吃!再躺着,今晚的粥你别想喝了!”
    那战俘惨叫一声,看着监工那毫无怜悯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什么善堂。
    他挣扎着爬起来,哭丧着脸,重新抱起那块石头,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周围想要借机休息的人,都低下了头,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陆沉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网开一面。
    没有泛滥的同情心。
    原来如此。
    陆沉重新抱紧了怀里的石头,嘴角那一丝讥讽反而淡去了一些。
    他本以为这里是个只知道滥发善心的安乐窝。
    但现在看来...
    这里的仁慈,还是有门槛的。
    对老人孩子好,那是为了收买人心,为了展示富足。
    但对他们这些外来的劳力,这里依旧有着冷酷的规则。
    可怜,也不能当饭吃,那套“劳作换饭吃”的规则,还真是刻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倒是有点意思。
    ......
    当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的时候,下工的铜锣声终于响了。
    累了一天的战俘们被逼着再去河边洗澡,回来后几乎都瘫软在了地上,但很快,一股浓郁的香味让他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跳了起来。
    那是...米香?
    还有...肉味?!
    几口大桶被抬了上来,桶盖一掀,热腾腾的白气蒸腾而起。
    “排队!领饭!”
    队伍瞬间排得老长。
    轮到陆沉的时候,他双手捧着那个新发的木碗,看着那个负责打饭的大婶。
    大婶手很稳,看着他消瘦的模样,大勺子便深深地探到底,搅了一下,然后满满地舀了一勺,扣在陆沉的碗里。
    陆沉的手猛地一沉。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碗里的东西。
    是粥。
    但不是那种能照出人影的清粥,也不是那种掺了沙子和糠皮的糙米粥。
    很稠。
    稠得插根筷子估计都能立住。
    白花花的米粒挤在一起,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而在那米粥的顶端,竟然...还盖着一小勺肉沫。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乱世,在这个人命贱如草芥的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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