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白衣天子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四十二章 远见(第2/5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了他的喉咙,我看着他的血流干,看着他在泥地里抽搐,看着他像条狗一样求我。”
    说到这里,沈明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股深藏在骨子里的戾气一闪而逝,随即又归于死寂。
    “大仇...得报。”
    他低下头,双手撑着地面,那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执念,如今执念消散,他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脊梁。
    他曾经想靠上赌桌来翻身,也想过跳护城河一了百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通过这种方式,亲手完成了他的复仇。
    “做得干净吗?”顾怀问。
    “没有人注意到。”
    “那就好。”
    顾怀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赞赏。
    在这个乱世,人的死去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给沈明远复仇的力量,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念头通达。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顾怀问,“仇报了,你是想拿一笔钱远走高飞,还是...”
    “我不走。”
    沈明远猛地抬起头,打断了顾怀的话,他挣扎着,用膝盖在泥地里挪动了两步,正对着顾怀,然后重重地叩首下去。
    “砰!”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公子救我性命,授我复仇之法,此恩此德,沈明远万死难报!”
    他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一种新的火焰--那是一种找到了新主人的野犬般的忠诚与狂热。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沈家少东家,只有顾公子的掌柜!”
    “王家虽然倒了,但生意场还在!公子志在天下,不屑于这些铜臭俗务,但公子要做大事,就离不开钱!”
    沈明远指了指自己,沉声道:“这生意场上的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手段,尔虞我诈的勾当...公子尽管交给我!”
    “我沈明远这条命是公子给的,若是有一天能替公子去死,那便是我的荣幸!”
    顾怀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他需要沈明远吗?
    可以需要,也可以不需要。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烂赌鬼适合推到台前。
    但沈明远没有再去赌过,他演得很好,虽然没骗过王家那只老狐狸,但至少骗过了王腾。
    而且,正如沈明远所说,庄子的发展离不开商业。
    那场拍卖会短暂地解决了粮食危机,让顾怀意识到,仅仅依靠和官府的合作,或者是和起义军的走私,都是不稳定的。
    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商业版图,需要把触角伸向更远的地方。
    李易虽然忠诚,也有才华,但他毕竟是个传统的读书人,有着太多的道德束缚和规矩。
    让他去管理内政、教化流民,那是最好不过。
    但若是让他去跟那些奸商博弈,去干那些囤积居奇、低买高卖、甚至更加阴暗的勾当...他做不来,也狠不下心。
    福伯视自己为至亲,在顾家兢兢业业当了几十年的家仆,逃难时最后一口吃的都要留给自己。
    但他不会做生意。
    而沈明远不一样。
    出身商贾世家,经历过大起大落,心性已经被仇恨和鲜血淬炼得足够坚硬,他懂生意,更懂人性,而且现在...他无处可去,只能依附于自己。
    虽然不是唯一的人选,但确实是很好的人选。
    而在顾怀沉默思索的时候,地上的沈明远也在等待着那个会决定他余生的答案。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直视顾怀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曾经那么狼狈,那么落魄,何德何能说出那种想要追随公子前行的话?
    公子是谁?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盘踞江陵几十年的王家,那个让自己恨之入骨却又没有任何办法的王家,就只是因为公子想要做生意,便那么轻易地...家破人亡。
    甚至于,如果不是公子,他现在已经沉在了江陵的护城河底,腐烂得只剩下白骨了。
    他有资格吗?
    公子会同意吗?
    他如此煎熬而又如此期待地等待着。
    “起来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怀伸出手,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伸手去扶这个曾经被他视作棋子的男人。
    沈明远愣了一下,看着那只白净修长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和泥垢的手,有些迟疑和自惭形秽。
    “我不嫌你脏,”顾怀淡淡道,“但你如果再去赌一次,我会亲自把你的手砍下来。”
    沈明远浑身一震,红了眼眶,他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顾怀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看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大掌柜了。”顾怀说。
    ......
    工坊。
    这里是庄园的禁地,除了顾怀特许的人,连护庄队都只能在外围警戒。
    还没走进去,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声响。
    那种声音很奇怪,不像是铁匠铺的叮当声,也不像是木匠坊的锯木声。
    而是一种沉闷的、连续不断的撞击声和摩擦声,夹杂着木头断裂的脆响,以及...人的咒骂和喘息。
    “咯吱--砰!”
    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顾怀和李易推门而入。
    一股混合着桐油、木屑、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昏暗的工棚里,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二十几架奇形怪状的机器,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这就是顾怀之前画出图纸,老何没日没夜带人赶制出来的“魔改版”纺纱机。
    它们并不精致,甚至可以说是丑陋。
    粗大的原木框架上布满了补丁和铁箍,裸露的齿轮咬合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