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了,”顾怀随手拿起一块美玉,在手里掂了掂,“总之,现在这些东西是我的。”
“你的沈家曾经辉煌过,这很好。”
顾怀转过身,说道:“你随便拿出一点东西,都可以对外宣称,是在沈家某处不为人知的老宅里挖出来的,或者是某条祖训里藏着的最后家底。”
他看着沈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沈公子,你知道现在江陵城的人,都是怎么看你的吗?”
沈明远自嘲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还能怎么看?烂泥扶不上墙,败光家产的败家子,窝囊废。”
“没错,败家子。”
顾怀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完美的身份。”
“既然大家觉得你是败家子,那你就败给他们看!”
“你要大张旗鼓地回去,告诉所有人,你沈明远还没死,沈家还有最后的底蕴!你要把这些‘祖产’统统拿出来卖掉!”
“你想想,那些曾经看不起你、落井下石的人,那些贪婪的豪商巨贾,看到你这个败家子又拿出了这么多好东西,他们会怎么想?”
沈明远顺着顾怀的思路想了下去,眼睛越来越亮:
“他们...会嘲笑我,会看不起我,但同时...他们会对这些东西起很大的兴趣,想要占便宜!”
“对!”顾怀打了个响指,“贪婪,会让他们不去在意或者深究东西的来路,所以这场拍卖会,不仅要把这些东西卖出去,还要卖出高价!”
“而且,我有一个要求。”
顾怀竖起一根手指:“不收银票。”
“只要现银,或者...粮食。”
“尤其是粮食,若是用粮食结算,价格可以比市价再高两成来抵扣!”
“粮食?”沈明远一愣,“现在城里粮价飞涨,高门大户都捂着粮食不肯卖,只收粮食,恐怕...”
“所以才要让你这个‘败家子’出面啊,”顾怀笑道,“你就说你赌瘾犯了,或者是欠了赌债被人追杀,急需现钱翻本,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些人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曾经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人,落魄到变卖祖产的笑话,所以当他们发现用囤积的粮食可以换到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而且还比市价划算的时候...他们会上当的。”
沈明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顾怀的计划。
这是一场针对江陵城那些贪婪豪绅的局!
利用他的身份,利用人性的贪婪,把这些见不得光的黑货洗白,换回粮食。
“好!”他重重地点头,“我干!”
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看了一眼那些箱子:“可是...这么多东西,要卖到什么时候?下一次拍卖他们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办?”
顾怀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又怎么样?”
他随手拿起一幅画轴,展开看了一眼,是一幅前朝的名家山水,虽然边角有些破损,还沾上了些血迹,但依然价值连城。
那帮起义军可真喜欢糟蹋东西啊...
“谁规定沈家只有一处老宅?谁规定沈家的祖宗不能在祖坟里埋点好东西?”顾怀将画轴扔给沈明远:“到时候,哪怕他们怀疑,哪怕他们觉得不对劲...只要有利可图,只要他们还贪婪,就算他们明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他们也会自己骗自己,甚至帮我们圆谎。”
“去吧,沈大少爷。”
顾怀后退一步,隐入阴影之中。
“让整个江陵城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败家。”
......
半个时辰后。
沈明远带着几大车的“祖产”,在一整队乔装改扮的护庄队精锐护送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庄园,朝着江陵城而去。
他的背挺得很直,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癫狂和颓废的笑容,仿佛他又变回了那个不可一世、挥金如土的沈大少爷。
但他袖子里的手,却死死地攥着,指甲掐进了肉里。
庄子的大门处,顾怀脸上的轻松笑意渐渐收敛。
“你真的信他?”杨震站在他身后,沉声问道。
“不信,”顾怀回答得很干脆,“他是一个商贾,也是一个赌徒,商贾重利,赌徒无义,这两种身份都不能信,但我看到了他对王腾的恨和对翻身的渴望,这就够了,毕竟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两人穿过前院,回到了议事厅。
李易正埋首在一堆账册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福伯在一旁整理着一堆竹筹,那是新做出来的工分凭证。
看到顾怀进来,李易连忙放下笔,站起身:“公子。”
“坐吧,”顾怀摆摆手,坐在主位上,揉了揉眉心,“物资清点得怎么样了?咱们现在到底还有多少家底,得有个准数,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是一笔糊涂账了。”
李易拿起一本账册,神色严肃:“回公子,已经彻底清点过了。”
顾怀点头:“先从盐的存量开始吧。”
“是,公子。”
“关于雪花盐...之前刘全逼迫咱们交出一千斤,但后来火并发生,那批盐并未交付,一直存在库里。”
“这几日,虽然盐池还在建设,但工坊里老式的大锅熬煮法并未停工,加上咱们招募了大量流民,实行三班倒,日夜不停,产量比之前翻了几番。”
李易手指在算盘上拨动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截止今早,库中共有成品雪花盐,三千六百五十斤。”
顾怀微微颔首,这个数字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还稍微多了一些,看来工分制的改革确实大大刺激了生产力。
“分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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