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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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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谈判(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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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他只是轻轻端起碗,吹了吹浮在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庄子贫苦,收留流民已是勉力支撑,实在拿不出酒肉款待诸位。”
    他不打算再无休止地退让:“若是壮士饿了,后厨还有些杂粮饼子,管饱。”
    “你放屁!”
    铁牛勃然大怒,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顾怀:“俺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信不信俺现在就活劈了你,自己去取?!”
    一旁的徐安只是笑着,并没有要阻拦的动作。
    “呛!”
    一声清越的刀鸣。
    从赤眉军一行人进庄,就一直沉默的杨震拔刀出鞘,他冷冷地盯着铁牛的喉咙,眼神中的杀意渐渐沸腾。
    能靠着两把板斧在乱世中厮杀到现在,铁牛作为武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的,他察觉到,只要他再敢向前,对面那个满脸胡子的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刀砍向他的脖子。
    是个不要命的。
    但他铁牛何时怕过?
    眼看铁牛已经握紧了板斧,厮杀一触即发,一只苍白的手,才轻轻搭在了铁牛粗壮的手臂上。
    “铁牛,坐下。”
    徐安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咱们是来谈事情的,不是来吓唬人的,顾公子既然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咱们做客人的,哪有强要的道理?”
    铁牛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杨震一眼,最终还是在文士的注视下,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
    他抓起桌上的水碗,也不怕烫,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顿在桌上。
    徐安这才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顾怀。
    “顾庄主,铁牛一向莽撞,让你见笑了。”
    “无妨,”顾怀放下水碗,神色自若,“直性子的人,总比藏着掖着的好打交道。”
    “顾公子也是个明白人。”
    徐安摇着折扇,目光在顾怀脸上转了两圈--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兴趣越来越大了,看着年轻,但做事很稳,不管是果断开门放他们进来,还是没有一味地退让,和印象里那些孱弱的读书人完全不一样。
    “既然是明白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们的来历,顾公子应该很清楚。”
    “但来意,就不一定了。”
    顾怀轻轻点头:“洗耳恭听。”
    “一个字,盐。”徐安说道,“我们很缺盐,之前在江陵这边,有刘全这个私盐贩子将盐运出江陵,日子还勉强能过下去,但现在,刘全死了。”
    他看向顾怀:“他死之前,拿出来过一种雪白纯净的盐,然后我听说,这种盐出自这个庄子。”
    顾怀迎着他的目光,在来自于赤眉军这个乱世庞然大物的压力下,他思考得很快。
    然后他回应:“对。”
    “那种盐是我弄出来的。”
    徐安脸上的笑意真实了许多:“看公子是个读书人,居然也懂炼盐这种匠作之法?”
    “这句话我曾经好像在哪里听过,”顾怀嘴角泛起一丝冷意,“阁下的下一句话是不是,让我交出制盐的方法?”
    徐安笑着摇了摇折扇:“和聪明人说话的确很简单,但太过简单也难免无趣--没错,我们的确是需要这种法子,义军不产盐,劫掠官盐或者采买私盐不是长久的路子,若是有了能将不能入口的粗盐变成细盐的方法,会省很多力。”
    “所以,你们来不是谈生意,而是威胁我。”
    “那就要看公子怎么理解了,”徐安笑道,“生意,我们当然也可以谈,但只怕公子和公子的这个庄子,吃不下。”
    顾怀沉默片刻,眼帘微垂:“想不想知道曾经和你一样,坐在我对面,用这种话术想拿走方子的人是谁?”
    “我猜猜...刘全?”
    “嗯,然后他就死了,”顾怀说,“我第一次没有交出去,第二次当然也不会交出去,乱世里求生的人都不会怕死,不是么?”
    议事厅里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杨震站到了顾怀的身后,铁牛抄起了板斧,李易和福伯大气都不敢喘,而屋外也隐隐出现了好些人影。
    面对顾怀的强硬,徐安思索了片刻,显得很困惑:“可是顾公子,你如果不怕,为什么会让我们进庄?难道说你觉得,只要我们死在这里,消息就不会传回赤眉军中?”
    “并不是,我一开始不知道你们的来意,但多半猜到不是什么好事,让你们进庄,只是想让你们看看。”
    “看什么?”
    “看很多东西,”顾怀说,“看流民们在渐渐安定,能用的人手越来越多;看庄子里的人有没有为了一口饭拼命的胆气;当然,还有看溪流里的水车,庄侧的盐池,看清楚我们不是一群只会在威胁下四散奔逃的可怜虫,而是敢拿起武器保卫家园的庄民。”
    “原来那些土坑是盐池么?”徐安微笑点头,“的确巧夺天工...公子是想说,就算我们能把你们全部杀完,也不可能拿到制盐的方法,是么?”
    “是的,如果动手,你们会死在这里,然后赤眉军压过来,杀了我们,之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雪花盐,你们得到的,只是一堆没用的瓶瓶罐罐和几百具尸体,最后,你们继续回去吃那又黑又苦的毒盐。”
    谈判到了这里好像完全破裂了。
    徐安看向顾怀的眼神有了些变化。
    不再是看待一只待宰的肥羊,也不再是看待一个可以下蛋的金鸡,而是...多了一丝真正的重视,甚至是一丝忌惮。
    他能听出来顾怀不是开玩笑的,那话里带着决心,还有血的味道。
    折扇轻摇,他转移了话题:“那么,公子有如此大才,又有如此基业,难道...就甘心窝在这个小小的江陵城外,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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