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最近比较忙。”男人拒绝。
对方沉默了一会,拖纸盒、抽纸,窸窸窣窣的,再开口,女人的声音也带了沙哑。
“你看你住的地方,您看你开的车,你看你过得日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十年了,你放逐自己十年了,还不够吗?你不要这样,不要把自己封闭起来。你还有我们,我们都在等你盼你……”
女人渐渐的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男声一直没有开口,既没有规劝也没有阻止。
谁都需要发泄,他想。
女人挂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让他冰封已久的心弦颤动了一下。
“我后悔了,我不该招惹她的,我真的很后悔,哥。”
男人什么也没有说,揿断了连接。
枯坐许久,男人掏出钱包,取出插在侧兜的相片。相片边角有点毛,这几年他已经看得少了,不是他渐渐淡忘,而是只要闭上眼,相片上的人就愈来愈深刻在他的脑海,那么清晰,栩栩如生。
他越来越有感觉,他好像见到过她了。他离她那么近,近的数的清她的睫毛,近的嗅的到她的芳香,但是细想想,又理不出头绪,在哪里?在梦里吗?鼓满胸腔的喜悦在第二日化为泡影。
我已经三十二了,眼角快有皱纹了,你还不出现吗?十年了,再等一个十年,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站在你跟前。
相片上的少女粲然一笑,青春妖艳,嫩的掐的出水的年纪,二十岁,永远的二十岁。
睡觉的时候,他想。
妹妹说错了,不是她招惹她,是他招惹了她,最初是他。
*
半空中每隔一段距离,跳动青白色的火苗,勉强照亮黑黢黢的空间。施茜低着头跟着队伍走着,队伍前头和末尾分别是牛头人身和马头人身的怪物。被他俩压在中间的这一小队连她大概有七八个人,男女都有,低着头穿着白衣长袍排成一队,无声无息,面无表情诡异无比。
——牛头马面。
这里是冥府?
傅深易无声呐喊:“茜茜,茜茜,快跑。”
施茜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轻轻笑了。
“察查司到了,下辈子做人还是做猪狗进去就知道了。”牛头冷冰冰的说。
队伍停了下来,低头做无意识状的鬼也开始偷偷打量周围环境。
“哎呀兄弟,你不要吓他们。”没开过口的马面说话了,“做人很简单的 ,孟婆那里喝碗汤,不过,来了就走多没意思,就是做猪狗的好,十八层地狱逛一圈,冥府游,保管大开眼界。”
愈发静默,隔了几秒,骚动起来,有几个鬼抱着屋前的柱子,涕泗横流,还有鬼往来路逃窜:“不,我不进去。”
一条钢索缠上逃跑之鬼的腰,将他唰的甩进察查司,只听嘭的一声,那鬼重重摔在地上,半天一动不动。
抱着柱子的鬼抖如筛糠,手也松了劲。
“不想进——畜生道。”
“不敢进——十八层地狱。”
“做人的时候就——少做点恶。”
马面说一句话踹一个鬼的屁股,把他们一一踹进去。
察查司判官翻看施茜的生平卷宗:“代人而死,赏善司。”
代人而死,茜茜,到底发生了什么?傅深易满头大汗从梦中惊醒。
他会搞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