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杰、言风明、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程庭一个接一个举起碗,笑声和骂声混在一起,酒液溅了满桌。
“为谭狗干了!”
“操,祝他幸福!”
“哈哈哈哈!”
.....
一声声祝福,酒碗碰撞的脆响,混着笑声、骂声、起哄声,在这间食堂里炸成了一锅滚烫的烟火。
瞿同尘喝完酒,抹了把嘴,转头看向张玄真,恶狠狠地说:
“牛鼻子,你等着,哪天你娶媳妇,老子一定去砸场子。”
张玄真叼着烟,笑得像个流氓:
“行啊,到时候别被我家那位打得叫爸爸就行。”
众人闻言,又是哄堂大笑,整个屋子里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
门外的风还在吹。
食堂里的喧嚣隔着那扇门,变得模模糊糊,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
谭行拉着于莎莎的手,身形一闪,便跃上了食堂楼顶。
楼顶没有灯,只有头顶一轮清冷的月亮和漫天碎钻般的星斗。
风很大。吹得于莎莎的风衣猎猎作响,也把谭行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糊在脸上。
可他没有松手。
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
于莎莎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心脏跳动的频率....
咚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擂鼓。
她忽然笑了,声音闷在他胸口:
“你心跳好快。”
谭行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于莎莎抬起头,借着月光看他的脸....
他的眼眶红了。
那个从泥坑里爬出来、杀异兽连眼睛都不眨、在荒野上跟阎王爷掰手腕都面不改色的谭行....
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于莎莎的眼泪“唰”地又涌了上来。
“谭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没有泪。
但比流泪更让人心尖发颤。
“你别不说话呀……”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这样……我害怕……我怕你又要跟我说什么‘妹妹’……我怕你又要把我推开……我怕你……”
话没说完。
因为谭行低下了头。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近到能看清她眼睫上挂着的那颗泪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雨后青草的气息。
“莎莎。”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碾出来的。
“嗯。”
于莎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谭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冰冷疏离、时刻防备着什么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又有什么东西,终于站了起来。
“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他说:“你记了多久,我就躲了多久。”
“我不是不喜欢。”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于莎莎第一次听到谭行的声音在发抖。
“是不敢喜欢。”
“我是什么人?那时候的我,父死母病,还有个弟弟。穷得叮当响,连学都没上过几天。
我有的,只是一条命....一条随时可能丢在荒野上的贱命。”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凿进空气里:
“而你呢?你是玄武重工的千金,联邦的天之骄女。功勋世家,狂戟于家的掌上明珠。”
“我凭什么?”
“我拿什么配你?”
于莎莎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想说话,想告诉他“你什么都不用配”,想告诉他“我不要你凭什么”,想告诉他“于莎莎这辈子什么公子哥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这种蠢到把真心往外推的混蛋”....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谭行没让她说。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抱得那样紧、那样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
“我是个男人。”
谭行的声音低沉下来,像在诉说,又像在忏悔:
“你刚才在食堂里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鼓了多大的勇气。”
“虎子说,喜欢就配。”
“我妈说,遇到喜欢的人,要好好珍惜,别等没了再后悔。”
“韦队说,我这辈子都在为别人活,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我想了很久。”
他松开一点,低头看着她的脸,用拇指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动作生硬得像从没做过这种事。
指腹上全是粗粝的茧,刮得她脸颊微微发疼。
可她舍不得躲。
她等这一刻,等了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莎莎。”
谭行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我不退了。”
“不跑了。”
“不装了。”
“我喜欢你。”
“喜欢到每次看见你都害怕....害怕自己配不上,害怕给不了你想要的,害怕哪天死在荒野里让你空等一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莎莎,我谭行这辈子,就你了。”
于莎莎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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