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放到最低,就为了替自己讨一句“这孩子行”的眼神,或者一个“嗯”字。
虎子鼻子忽然有点酸。
林东哥和自家大哥谭行不一样。
自家大哥是那种把天捅个窟窿都敢往上冲的猛人,是天生的战斗狂,是所有人眼里的天才。
但林东哥不是。
林东哥的武斗天赋在这一群人里排不上号,真元不算最浑厚,刀法不算最凌厉。
可谭虎知道......他从小到大,林东哥有什么好东西,全往自己手里塞。
只要林东哥有的,只要他用得着,第二天林东哥就会送过来。
虎子攥紧了手里的碗,深吸一口气,主动走上前,站到已经喝到连连咳嗽得林东身旁。
“哥,这碗我自己敬。”
林东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虎子的脸涨得通红,但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端着碗,朝面前那位断了三根手指的老队长鞠了一躬:
“前辈,我叫谭虎。以后要是有幸跟您一个队,我保证,冲锋我在前,撤退我断后。这碗,我干了。”
一口闷。
烈酒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他硬是没咳一声,把空碗亮出来,碗底朝天。
食堂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老队长盯着虎子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这小子,行。”
他伸手,在虎子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拍得虎子一个趔趄。
“谭行的弟弟是吧?行,我记住你了。以后要是分到我队里,我亲自带。”
林东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谭行还在那桌跟人拼酒,苏轮已经喝得趴在了桌上,邓威正抱着乐秒筠的相机在自拍,辛羿的小本本已经写满了三页。
谭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隔着人山人海,朝林东这边望过来。
两人目光交汇。
谭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朝他遥遥举了一下碗。
林东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他转过身,拍了拍虎子的肩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记着,长城上,没人能永远罩着你。但今晚这顿酒,够你用三年。”
虎子用力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咧得老高。
食堂里的喧闹声一波高过一波。
烈酒还在倒,故事还在讲,烤肉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有人醉倒在桌上,被兄弟架着往外走。有人笑着笑着突然红了眼眶,又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没有谁说什么伤感的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天一亮,这屋里的许多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聚齐了。
异族未杀绝。
长城,还得守。
而此刻,在食堂最角落的阴影里,被一床破军毯盖着的韦正,忽然翻了个身。
“再来一碗……”
声音含混,像是在说梦话。
旁边不停抓拍的乐秒筠吓了一跳,低头一看......这位血狼队长还没醒,嘴角挂着一丝涎水,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乐秒筠深吸一口气,悄悄举起相机。
快门声咔嚓一响。
她决定把这张照片命名为:《血狼梦话》。
明天的头条,稳了。
庆功宴依旧,正式开始得时候,有人醉得不省人事,有人红着眼眶往嘴里灌最后一碗酒,有人依旧放浪形骸。
与此同时,南部战区,长城兵冢。
庆功宴的喧闹被隔绝在千里之外。
南部战区长城腹地,有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所在......兵冢。
五大战区,每区长城之内,都有一座兵冢。
这里没有篝火,没有烈酒,没有拍桌大笑的糙汉,也没有三碗倒的血狼队长。
这里只有沉默。
无尽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无数残破兵器插在冰冷的石地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有的笔直挺立,像还在等待主人的号令;
有的歪斜欲倒,像撑了太久终于累了;
有的断成两截,半截插在土里,半截躺在旁边,像战场上没能被带走的兄弟。
它们的主人,或许生前声名赫赫,威震一方;
或许岌岌无名,连名字都没能刻上英魂碑。
但他们都做了一件事......
把命,留在了长城上。
殊死厮杀,魂归长城。
而他们的兵器,被队友、被袍泽、被那些活着回来的人,一柄一柄插在这里。
不是丢弃。
是安放。
是让它们继续守着主人拼过命的地方。
长城上的风从来没停过,但兵冢里的风,是呜咽的。
每到深夜,若有若无的金铁嗡鸣声会从这片残兵阵中传出......有人说,那是兵魂在嘶吼;也有人说,那只是风穿过残刃的声音。
但镇守南部的老兵们从不解释。
他们只是每次路过兵冢时,会放慢脚步,低头,沉默三息。
今晚也不例外。
月光清冷,洒在那些锈迹斑斑的残刃上,泛着暗沉的光。
一柄断刀立在最外围,刀身只剩半截,刀柄上的缠布已经被血浸透成黑褐色,分不清是主人的血,还是异族的血。
它的旁边,是一杆折断的铁枪,枪尖崩了一个大口子,枪缨早已腐烂殆尽,只剩几缕看不出颜色的残线。
再往里,是一对铜锏,其中一根弯成了弧形,像是砸在什么硬物上被生生砸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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