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衣服上沾着洗不掉的血迹,还要帮小虎打基础,还要支撑这个家,还要在自己这个母亲面前装作一切都好。
他装作什么都扛得住。
她什么都明白。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她躺在床上,对着十六岁的大儿子说:
“小行,你别去了……你放弃妈吧…妈不想治了…”
话没说完,就被大儿子硬生生堵了回去。
自己这个大儿子头一回在她面前板起了脸。
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却稳得像一座山.....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大儿子朝她这样生气。
“妈,您要是有这种想法,要是真就这么去了……”
“我和小虎,从此在这个世上,就真的孤孤单单的了。”
“您忍心吗?”
“忍心让小虎一个人?”
“您不想看他以后娶妻生子,混出个名堂来吗?”
“您不想看小虎以后给老谭家开枝散叶吗?”
“您不想亲眼看看那些好日子吗?”
每一句,都像一把锤子,砸在白婷心口上。
她望着大儿子的眼睛。
她贪心了。
她想看。
她当然想说.....妈也想看你娶妻生子,平平安安啊。
可话到嘴边,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因为她分明感觉得到:那个在病床前笑着哄她、用“以后有的是好日子”骗着她活下去的大儿子.....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过自己。
没提过他想吃什么。
没提过他累不累。
没提过他身上的伤,疼不疼。
没提过他怕不怕。
没提过他是不是也想过放弃。
没提过他自己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没提过他的未来。
没提过他的梦想。
一个字都没有。
就好像……
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以后”,还能有未来....
当时她的心脏猛地一抽。
从那一刻起,她就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十六岁的孩子...
一夜之间,活成了一个大人。
不是慢慢长大的。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少年,活成了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再后来,小虎有了师傅,有了朋友,有了那些真心待他的好小伙子。
但自己比谁都清楚.....
小虎手上握着的每一条人脉,每一份资源,都是大儿子拿命拼出来的。
是刀尖上滚过来的,是把血当水喝换来的。
那些照顾小虎、教导小虎的年轻人,她见过几个。
一个个眼神清正,身姿挺拔,喊她“阿姨”时,声音里的真诚骗不了人。
她知道。
那是大儿子的人脉。
那是小行的兄弟。
她什么都知道。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那根扎在心口的刺,才每时每刻都在往里钻。
那时候的她,多想拉住那个当时才十六岁的大儿子,跟他说一句:
“你也才十六岁,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妈也心疼你啊!”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躺在那里,痛到说不出话来。
后来身体好了,她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来弥补。
好像不给大儿子添麻烦,就是她唯一能做的。
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她甚至想过,自己这副身子怕是熬不过去了。
丈夫的弟弟家出了个异能者。
她病得糊涂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她死了,两个孩子至少还有个亲戚还能依靠。
她能做的好像也就只有这些了...
于是她退让,她讨好,她把能给的都给了。
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理所当然。
后来,自己两个儿子和她说,那一家子死在了邪教徒手里,尸骨无存。
消息传来那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空落落的手上。
她不是不难受。
只是更多的,是解脱......
一种让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刻骨的解脱。
解脱过后,是更深的愧疚。
她居然曾经想把两个儿子托付给那样的人。
再后来,小行闯出来了。
小虎也闯出来了。
蛟龙入海,天高海阔。
可她永远记得....
那个让大儿子必须提前长大、提前扛起一切的罪人,就是她自己。
“妈没用。”
这三个字,她从来没对大儿子说过。
因为她知道,说了,儿子会笑着怪她,还是会说那句:“这是儿子该做的。”
可每一个深夜,这些愧疚都会从心底翻涌上来,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
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借着蒜味的遮掩,化作眼眶里怎么也咽不回去的红。
白婷低头看着满手蒜皮,眼眶里那点红终于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把蒜瓣放进碗里。
动作很轻。
轻得像当年那个少年,把粥放在她床头柜上时一样。
再然后,自己的大儿子上了长城。
再然后,消息断断续续地传回来……
“小行立了功,升了职。”
“小行杀了邪神。”
“小行成了联邦最年轻的少校。”
“小行……要在国庆授勋大典上授勋了。”
每一条消息,都是小蔡跑来告诉她的。
她不会用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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