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酸。
真他妈酸。
可酸完之后呢?
方岳把被子一掀,坐起来。
不行。
不能这么算了。
谭行那狗东西能混出来,凭啥他不能?
人家拿命换,他也拿命换。
人家往前冲,他也往前冲。
凭什么人家坐那儿让参谋点烟,他在这儿躺着酸?
酸有屁用!
方岳攥了攥拳头。
操。
不管了。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
明天,得找队长加点练。
不能比那狗东西差。
绝对不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方岳就扛着盾牌出现在训练场上。
“砰——砰——砰——”
盾击。
格挡。
突进。
后退。
一遍一遍,枯燥得像老牛拉磨。
海风咸腥,刮在脸上像刀子。
训练场上的灯还没灭,昏黄的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秦沧海溜达过来的时候,方岳已经练得满头大汗,军装后背湿透了一大片,脸上的汗珠子顺着那道疤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哟,挺早啊?”
秦沧海叼着根没点的烟,靠在训练场边的栏杆上,眯着眼看他。
方岳没停手,闷声回了一句:
“练练。”
“练练?”
秦沧海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受刺激了?”
方岳手上动作顿了顿。
没吭声。
秦沧海笑了一声,吐掉嘴里的烟,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盾牌上,拍得“嘭”一声闷响。
“小子,老子问你句话。”
方岳停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
“队长您问。”
“你那兄弟,比你强多少?”
方岳愣了愣。
强多少?
他认真想了想。
谭行那狗东西,确实比他强,比他野,比他疯!比他癫!
“比我强!”
方岳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点服气,又带着点不服:
“确实比我强!这我不认不行。”
秦沧海闻言笑了:
“怎么?觉得自己不如他?”
方岳没说话。
但握着盾牌的手,紧了紧。
秦沧海指了指他的盾牌,指节敲在合金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三个月,你的努力我看眼里,队里的那些兄弟们也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岳脸上那道疤上:
“你这张盾牌,保护了多少战友,你心里有数,老子心里也有数。
你是个好苗子!要不是你小子有血性,那些眼睛都往天上瞧的小崽子们,会这么快承认你?”
秦沧海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的眼睛:
“往年走特殊兵源进来的,要么死了,要么被老子遣返。
你小子能留下来,还能让那帮混账玩意儿喊你一声‘小方子’,凭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方岳喉咙动了动。
“凭你扛得住。”
秦沧海自己接了话:
“凭你他妈在战场上不怂,凭你拿盾牌护着他们的时候,一步都没退过!”
这话说得直接。
直接得烫人。
方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队长,我懂您的意思。”
“你懂个屁。”
秦沧海骂了一句,却又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不过你小子有一点好——知道自己差在哪儿,知道追。”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方岳:
“想加练是吧?行。从今天起,每天早来,晚走。老子亲自盯你。”
方岳眼睛一亮,嗓门都高了:
“谢谢队长!”
“别谢太早。”
秦沧海摆摆手,背对着他往前走,声音飘过来:
“到时候练吐了,别怪老子心狠。”
方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那道疤跟着扯动,显得又凶又憨:
“吐了也得练!”
秦沧海走了。
训练场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方岳继续举着盾,一下一下地砸。
“砰——砰——砰——”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砸得盾牌震手,砸得虎口发麻。
脑子里又冒出那张欠揍的脸。
谭行。
你等着。
老子早晚也混个让参谋点烟的待遇。
到时候咱俩坐一块儿,让公孙参谋一边儿揉一个肩膀。
看谁先扛不住笑场。
想到那个画面,方岳忽然乐了。
笑得有点傻,但眼睛亮得很。
他把盾牌往肩上一扛,迎着刚冒头的太阳,继续练。
一下。
又一下。
海风把他脸上的汗吹干,又冒出新的。
远处,营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秦沧海没走。
他就靠在训练场边的栏杆上,眯着眼,看着那个扛着盾牌一下一下砸的少年。
“砰——砰——砰——”
盾击。
格挡。
突进。
后退。
枯燥得像老牛拉磨,可那小子愣是一下都没偷懒。
秦沧海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眼中的欣赏之意都快溢出来了。
作为“破海怒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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