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一个你从来不知道自己擅长的领域,也许是一个你从来不知道自己会爱上的人,也许是一种你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拥有的勇气。然后某一天,某个时刻,某个人出现了,那些沉睡的东西醒了,你变成了你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样子。
就像王育鹏。他身体里一直住着一个爱学习的人,一个会为了一道数学题熬夜到凌晨两点的人,一个会为了一篇论文跑去档案馆翻旧县志的人。只是那个人睡得太久了,需要有人来叫醒他。
邱莹莹把那只白色的小猫从橘子肚子底下轻轻捞出来,托在手心里。小猫太小了,小到可以躺在她的掌心里,小到她不敢用力,怕捏碎它。它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细微的叫声。它太弱了,弱到可能活不下来。林秀兰说白色的小猫一般体质都比较弱,容易生病,能不能养活要看造化。
邱莹莹看着手心里这只微微颤抖的小生命,把手指伸过去,让它含着。
小猫吸了吸她的手指,吸了几下,发现吸不出奶,松开了,又叫了起来。邱莹莹把它放回橘子身边,它拱了拱,找到奶头,含住,安静了。
活下去。你得活下去。
她不知道是对小猫说的,还是对谁说的。
十一月下旬,省城下了一场冷雨。
雨从凌晨开始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敲门。邱莹莹被雨声吵醒了,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想再睡一会儿,但睡不着了。雨声太大了,大到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大到她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她拿起手机,给王育鹏发了一条消息:“下雨了。你醒了吗?”
回复几乎是秒到的:“醒了。雨太大了,睡不着。”
“你那里也下雨了?”
“嗯。从昨晚就开始下了。”
“你那边冷吗?”
“有点。我把秋天的被子翻出来了。”
“你秋天不是只有一床薄被子吗?”
“嗯。所以我盖了两床。一床薄的,一床毯子。还是冷。”
邱莹莹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字:“你来我这儿吧。我这儿暖和。”
对面沉默了片刻。
“你说真的?”
“真的。我宿舍有暖气。你来了,就不冷了。”
“你室友呢?”
“都回家了。周末,没人。”
“那我去了?”
“来。”
邱莹莹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拍拍松,把床上的书和笔记本收拾整齐。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些肿,嘴唇干干的。她用梳子梳了梳头,喝了一口水,又躺回床上,等着。
大概四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我到楼下了。”
邱莹莹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跑下楼。
王育鹏站在宿舍楼门口的雨棚下面,浑身湿透了。他穿了那件深灰色的卫衣,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外套和卫衣都被雨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他的头发在滴水,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有些发紫。他看到邱莹莹,笑了,牙齿在冷雨中显得格外白。
“你怎么不打伞?”邱莹莹跑过去,心疼地看着他湿透的样子。
“忘了。出门的时候雨还小,走到一半忽然下大了。”
“你不知道找地方躲一下吗?”
“怕你等急了。”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拉起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走,上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她拉着他的手跑上楼,跑进宿舍。她把暖气开到最大,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厚卫衣——她的,他穿可能会小,但总比湿的好。
“你先去洗澡。衣服穿我的。可能有点小,你先凑合着。”
王育鹏接过毛巾和卫衣,站在浴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邱莹莹。”
“嗯?”
“你对我真好。”
“你少废话。快去洗。再磨蹭真的要感冒了。”
王育鹏走进浴室,关上了门。邱莹莹站在门外,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打在地砖上的声音、他在里面打喷嚏的声音。她靠着门框,抱着那个粉色保温杯,杯身上刻着的那行字——“今日水温55℃,小心烫”——在她指尖下慢慢地滑过。
他来了。从师范大学到A大,四十分钟的路,他没有打伞,在雨里走了四十分钟,只因为她说了句“我这儿暖和”。他来了,浑身湿透了,嘴唇发紫,但他笑了。他站在雨棚下面,看到她跑下来的时候,笑了。那种笑容不是客气的、礼貌的、社交性的笑容,是从心里长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浴室的门开了。王育鹏穿着她的卫衣走出来,卫衣是淡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他穿着太小了,袖口卡在小臂中间,下摆刚过肚脐,露出一截腰。邱莹莹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王育鹏皱着眉头。
“你穿着真好看。”
“好看个屁。这是女生的衣服。”
“穿在你身上就是男生的。”
“你这是什么逻辑?”
“邱莹莹逻辑。”
王育鹏看着她那副“我就是不讲道理”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到她的床上。他用毛巾擦着头发,动作很用力,像是在跟自己的头发有仇。
“你轻点擦,头发都要被你擦掉了。”
“习惯了。”
“你以前头发那么短,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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