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而是整整二十分钟。
邱莹莹给他发了微信:“你在哪儿?”
没有回复。
过了五分钟,她又发了一条:“王育鹏?”
依然没有回复。
邱莹莹放下手机,试图集中注意力做题,但她的眼睛在同一个公式上停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拿起手机,拨了王育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邱莹莹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不是担心——至少她告诉自己不是担心——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模模糊糊的不安。像一只蚂蚁在心里爬来爬去,不痛不痒,但让人坐立不安。
她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图书馆。
她先去了三班教室。教室里只有几个住校生在打牌,看到她进来,都露出了“你怎么来了”的表情。
“王育鹏在吗?”她问。
“鹏哥?他下午没来上课。好像被人叫走了。”
“谁叫走的?”
“不知道。是个女的。”
邱莹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什么女的?”
“不认识。不是我们学校的。穿着黑色羽绒服,扎着马尾辫,戴了个大墨镜,看起来不像学生。”
邱莹莹道了谢,转身走出教室。她站在走廊上,脑子里飞速运转。不是本校的,穿着黑色羽绒服,扎着马尾辫,戴墨镜。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王育鹏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你在哪儿?”邱莹莹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在外面。有点事。”王育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什么事?”
“……回来再跟你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你先自己学吧。”
电话挂断了。
邱莹莹站在走廊上,手机还贴在耳朵上,保持着通话结束后的姿势。风吹过来,带着三月特有的那种乍暖还寒的冷意,吹得她的头发在脸侧飘动。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她把手塞进口袋里,转身往图书馆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站在操场边,看着空荡荡的跑道,看着远处篮球场上几个打球的男生,看着天边慢慢下沉的太阳。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久没有想过的问题——在认识王育鹏之前,她每天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早晨六点起床,六点二十到教室。上课,做题,吃饭,做题,上课,吃饭,做题,睡觉。每天都一样,每星期都一样,每个月都一样。生活被切割成规整的方块,每一个方块里都填满了知识点和习题。不拥挤,也不空虚。不快乐,也不难过。
她以为那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安静,规律,可控。像她桌面上的课本一样,按照科目和大小排列整齐,不会多出一本,也不会少了一册。
然后王育鹏出现了。
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她从未见过的浪花。他带来了混乱、麻烦、意料之外的各种状况,也带来了她从不知道的东西——心跳加速的感觉,被人记住说过的话的感动,在酸菜鱼馆里被问到“好吃吗”时那种被在意的温暖。
她开始习惯每天晚上六点半的补课,习惯在图书馆的靠窗座位上看到他推门而入的身影,习惯听到他用那种闷闷的鼻音叫她“蓝精灵”,习惯在睡前跟他互道晚安。
她把他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告诉自己“我只是在确认明天的补课内容”,但她知道那不是真的。她只是想再看一遍他说的那些话——“你不是不用感叹号吗?”“特殊情况。”“什么特殊情况?”“你考了五十二分的特殊情况。”
她把这些聊天记录截了图,存在手机相册里,设了密码。
她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做了什么。但今天,此时此刻,站在操场边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她不知道王育鹏在外面跟谁在一起,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挂断电话的时候语气那么奇怪。
她只知道,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自己站在这里、对着落日、为一个男生心神不宁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挺直了腰背,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图书馆。她坐下来,翻开数学卷子,找到刚才停下的那道题,重新开始读题。
这一次,她看进去了。
她做了两套数学卷子,背了三十个英语单词,整理了一周的错题。她把每一分钟都填得满满的,不留任何空隙让别的念头钻进来。
晚上八点半,王育鹏还没有来。
邱莹莹收拾好东西,把王育鹏水杯里已经凉透了的水倒掉,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桌上。她背着书包走出图书馆,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
王育鹏发来一条消息:“回来了。对不起。明天再跟你解释。”
邱莹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按下发送键之后,又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你没事吧?”想了想,删掉了。又打了一行:“你去哪儿了?”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我有点担心你。”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好。”
这个“好”字,包含了太多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第二天是星期六,补课照常进行。
王育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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