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会越来越大。我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偶尔添一把火。”
沈渡的嘴角扯了一下,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开始在院子里练刀。刀在他手里转得飞快,夕阳照在刀刃上,闪出一道一道的红光,像有人在空中画了一幅画。
林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正厅,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写了一个字。
“隙”。
写完了,她看着这个字,看了很久。隙,裂缝。墙上的裂缝会越来越大,太子和皇后之间的裂缝也会越来越大。她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等着。等着裂缝大到一定程度,墙就会塌。
她把笔放下,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抽屉里。抽屉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一拉抽屉就往外掉纸团。她用手按住,塞回去,关上了抽屉。
“翠儿。”
“在。”
“明天帮我约秦王。醉仙楼,酉时。”
翠儿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破破烂烂的本子,翻到第十二页,在上面记了一笔。本子的纸边已经卷得像菜叶子了,她用橡皮筋箍住,橡皮筋断了两根,她用三根接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小姐,您的月例已经扣到后年后半年了。您要是再扣下去,奴婢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林晚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扔给她。翠儿接住,在手心里掂了掂,眉开眼笑,把银子塞进袖子里。
第三十一章 裂隙(续)
酉时,醉仙楼。秦王今天穿了一件鸦青色的锦袍,腰束白玉带,头上戴着黑色纱冠。他的脸色比上次好了很多,眼睛下面的青色淡了,嘴唇有了些血色。他坐在竹厅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两只酒杯,酒杯里的酒已经倒了,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看见林晚进来,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翠儿把惊雷琴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退到门口站着。沈渡今天没有跟来——他留在府里磨刀,说刀刃钝了,再不磨就砍不动了。
“王爷,李德全走了,皇后断了一条腿。但她的腿不止一条。”林晚端起酒杯,没有喝,就那样端着,“太子和皇后已经生了嫌隙。王爷知道吗?”
秦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一圈一圈的,转得很慢。
“知道。太子昨天在朝堂上顶撞了皇后的人。一个礼部郎中,是皇后娘家的人,太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他‘尸位素餐,不堪大用’。皇后听说之后,摔了一套茶盏。”
林晚把酒杯放下了。茶盏。皇后摔的不是茶盏,是脸面。太子当众打了她的人,就是当众打了她的脸。她是皇后,是太子的母亲,太子这么做,等于在告诉所有人——他不怕她了。
“王爷,太子为什么会突然顶撞皇后的人?”
秦王的嘴角翘了起来,是真笑,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两排白牙。
“因为本王让人在太子耳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皇后要杀他的孩子。太子不相信,本王让人把皇后给苏轻瑶下毒的证据摆在了他面前。太子看完之后,脸都绿了。”
林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王爷怎么会有证据?”
“李德全走之前留下的。他把皇后每一次给他下命令的记录都抄了一份,藏在敬事房的隔间里。本王让人去找,找到了。”秦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晚面前,“这是抄本。原件在本王手里。”
林晚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纸上写着日期、时辰、命令内容、经手人,一项一项,清清楚楚。皇后给苏轻瑶下毒的那一条,写的是——“十月廿三,命李德全寻堕胎药,送东宫,嘱其放入太子妃膳食中。”
林晚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放回桌上。
“王爷打算怎么用这个东西?”
“不打算用。留着。等。”
“等什么?”
“等皇后再出手。她出手一次,本王记一次。记到十次,一起交给皇上。”
林晚看着他,秦王的深黑色眼睛里映着烛火,一跳一跳的,像两团小火苗。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慢慢转着,一圈一圈的,很慢,很稳。他在等。等皇后犯错。等太子不耐烦。等朝堂上的风向变。
“王爷,太子和皇后之间的裂缝,会越来越大吗?”
“会。因为太子不是皇后的人,苏轻瑶更不是皇后的人。皇后想控制太子,太子不想被控制。一个想控制,一个不想被控制,裂缝只会越来越大。”
秦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空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锦袍飘起来。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林晚,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银白色的边。
“林大小姐,本王有个问题想问你。”
“王爷请讲。”
“你做了这么多事,到底想要什么?”
林晚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站在窗前,跟他并排。窗外的京城在夜色里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远处的皇宫在夜色的最深处,金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像一块沉睡的金属。
“我想要的东西,王爷给不了我。”
“什么东西?”
“自由。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的自由。”
秦王偏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很白,眉眼清晰,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起。
“林大小姐,自由是最贵的东西。贵到没有人买得起。”
“所以我不买。我自己挣。”
秦王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京城。
“本王祝你成功。”
“多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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