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坐上几辆马车,往皇宫的方向驶去。马车里很挤,林晚和翠儿挤在角落里,琴囊放在脚边,被人踩了好几脚,翠儿心疼得直叫。
马车进了宫门,林晚从帘子缝隙里往外看。宫墙很高,红墙黄瓦,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宫门很大,门口站着两排侍卫,穿着明晃晃的铠甲,手里拿着长枪,站得笔直。马车从宫门进去,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宫门,最后停在一个小院子门口。
“到了。乐师在这里候着,等传唤。”穿官服的人说完就走了。
院子不大,种着几株腊梅,还没到花期,光秃秃的枝干虬结盘旋,像一幅画。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井沿是石头的,磨得很光滑。乐师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院子里,有人在调音,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发呆。
林晚找了一个角落站着,翠儿抱着琴站在她身后。她环顾四周,看着每一个乐师的动向,看着每一个可能有问题的地方。
静安站在院子的另一头,背靠着腊梅树,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她的白纱在风里微微飘动,露出下巴的一小截,很白,很尖。
林晚盯着那个下巴看了几息。
她见过这个下巴。在灰色斗篷的人脸上,在太子的下巴上,在静安的下巴上。三个不同的下巴,一样的形状——尖的,白的,线条凌厉。
不对。不是三个不同的下巴。是同一个下巴。
灰色斗篷的人就是静安。静安就是灰色斗篷的人。
林晚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灰色斗篷的人是皇上的暗卫“影”。静安是“影”。“影”在跟踪她,在提醒她,现在又在寿宴上跟她一起弹琴。他到底要做什么?是皇后让他来的,还是别人?
静安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林晚,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然后她又闭上了眼睛,继续靠着树,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翠儿凑过来,小声说。
“小姐,您看那个人的下巴,好像在哪见过。”
“在灰色斗篷的人脸上。”
翠儿的脸白了,手一抖,琴囊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抱住。
“那个跟踪您的人?是女的?”
“男的还是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影’,皇上的暗卫。他是来盯着我的。”
“那他刚才为什么要提醒您小心琴弦?”
“因为他不想让我出事。不是因为他想帮我,是因为他不想让皇后得逞。”
翠儿听不懂,但她没有问了。她把琴囊抱得更紧了,手指在琴囊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天色渐渐暗了,院子里的灯笼点上了,橘红色的光照在腊梅树上,把光秃秃的枝干照得通红,像着了火。远处传来鼓乐声,寿宴开始了。
穿官服的人跑进来,手里拿着那本册子,念名字。一个接一个的乐师被叫走,一个接一个地出去,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有的面无表情。
林晚是倒数第二个。她前面的那个人被叫走之后,院子里只剩下她和静安,还有翠儿。翠儿紧张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抱着琴囊的手在发抖。
“小姐,到您了。”
“还没到。再等等。”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穿官服的人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林大小姐,该您了。快,快跟我来。”
林晚站起来,理了理裙摆,从翠儿手里接过琴囊,背在背上。翠儿要跟,被穿官服的人拦住了。
“乐师一个人进去,闲人免进。”
翠儿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林晚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没有掉下来。
寿宴在大殿里举行。大殿很大,足有丞相府的正厅十倍大,地上铺着金砖,亮得能照见人影。殿内点着几百根蜡烛,把整个大殿照得像白昼一样亮。殿顶画着彩绘,是龙凤呈祥的图案,金色的龙和红色的凤在云彩里飞翔,栩栩如生。
皇上坐在正中间的金椅上,穿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金冠,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他的左边坐着皇后,穿大红色的凤袍,头戴凤冠,面容圆润,皮肤白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看起来很和善。他的右边坐着太子,穿杏黄色的蟒袍,头戴金冠,面容俊美,嘴角带着笑,看起来很得体。
苏轻瑶坐在太子的下首,穿粉色的褙子,头上戴着白玉簪,耳朵上挂着珍珠耳坠,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看起来温柔无害。她的面前摆着一杯酒,她没有喝,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一圈一圈的,转得很慢。
殿下两侧坐着满朝文武,三品以上的官员,带着家眷,坐得整整齐齐。林丞相坐在左侧第三排,穿紫色的官服,腰束金带,面容严肃,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很不高兴。他的旁边坐着苏姨娘,穿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很浅,只挂在嘴角,眼睛里没有笑意。
林晚走进大殿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几百双眼睛,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冷漠,有的敌意。她感受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像几百斤的东西压在她身上,压得她肩膀往下沉。她深吸一口气,把肩膀提起来,腰背挺直,步子不快不慢,裙摆纹丝不动,从殿门走到殿中,走到皇上面前,跪下来。
“臣女林晚,叩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听得很清楚,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皇上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腰间,又从腰间扫回脸上,在玉佩上停了一瞬。
“平身。”
林晚站起来,把琴囊从背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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