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语气是平的,没有感情。皇后令牌的时候,王爷的语气重了一些,像是在强调什么。王爷在提醒我,皇后有令牌,同时也在提醒自己,皇后有令牌。”
秦王的嘴角翘了起来。不是笑,是一种被人看穿之后的无奈。
“林大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王爷不用在我面前装。我知道你跟皇后有联系,也知道你在太子和皇后之间摇摆。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跟你合作。因为在这个京城里,没有一个人是只站在一边的。所有人都在摇摆,只是有的人摇得明显,有的人摇得不明显。”
秦王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凉茶的味道。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大小姐,你让本王想起了一个人。”
“谁?”
“本王的母妃。”
林晚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贤妃娘娘?”
“对。她说话的时候也像你这样,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每个字都不浪费。她看人的时候也像你这样,不看你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只看你的眼睛。”秦王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吹得他的银灰色锦袍飘起来,露出脚上一双黑色的皂靴。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林晚,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银白色的边。
“本王帮你查‘影’的事。但你要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寿宴上,你要让皇上记住你。”
林晚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站在窗前,跟他并排。窗外的京城在夜色里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倒过来的天空。远处的皇宫在夜色的最深处,金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像一块沉睡的金属。
“王爷放心,皇上会记住我的。”
秦王偏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很白,眉眼清晰,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起。
“你这么有信心?”
“我不是有信心。我是没有退路。”
秦王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京城。
“林大小姐,本王今天跟你说的话,出了这个门就不认了。”
“我知道。”
秦王转身走回桌边,拿起茶杯,把杯里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茶杯倒扣在桌上,杯口朝下,杯底朝上。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了,侍卫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一面很远的鼓。
翠儿从门口探进头来,确认秦王走远了,才走进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小姐,秦王刚才说的‘影’是什么人?”
“皇上的暗卫。轻功很好,负责在外面搜集消息。最近有人在用他跟踪我。”
“谁在用他?”
“皇后。”
翠儿的脸白了。她把门关上,走过来,在林晚身边站定,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泛白。
“小姐,皇后要对付您了?”
“她一直在对付我。只是以前是在暗处,现在慢慢走到明处了。”
“那怎么办?”
林晚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京城。远处有一盏灯笼在移动,提着灯笼的人在街上走,灯笼的光晕很小,只照得见他脚下三尺远的路。他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停下来,停一会儿再继续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翠儿,你觉得一个人最怕什么?”
翠儿想了想,说:“奴婢最怕没饭吃。”
“皇后不怕没饭吃。她最怕的是失去她现在拥有的一切。皇后的位置、皇上的宠爱、太子的孝顺、六宫的敬畏,这些东西她一样都舍不得丢。”
“那您怎么才能让她失去这些东西?”
“一个一个地拿走。先从她最不在乎的开始拿,等她发现的时候,最在乎的也已经拿走了。”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新本子,翻开,在上面记了一笔。字迹潦草得连她自己都快不认得了,但她不在乎,只要能看懂就行。
林晚关上窗户,走出竹厅。走廊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橘红色的光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她走在走廊上,绣花鞋踩在木板上,声音很轻,像猫踩在地毯上。
楼下的大厅里还有人吃饭,划拳的声音、碰杯的声音、笑声混在一起,嘈杂但热闹。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坐在角落里弹琵琶,琵琶声叮叮咚咚的,混在嘈杂的人声里,若隐若现,像一条在石头缝里流淌的小溪。
林晚下了楼,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车厢里暗了。翠儿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那个新本子,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检查自己有没有记漏什么。
“小姐,您今天跟秦王说的那些话,奴婢一句都没听懂。但奴婢觉得,秦王好像很怕您。”
“他不是怕我。他是怕他自己选错。”
“选错什么?”
“选错站在谁那边。”
马车从醉仙楼出发,往丞相府走。街上的人比白天少了很多,但比深夜多了一些。一些刚从酒肆里出来的人歪歪扭扭地走在街上,互相搀扶着,唱着不成调的歌。一个卖馄饨的摊子还在营业,热气从锅里冒出来,白茫茫的,把摊主的脸遮得看不清楚。
林晚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街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一个人。灰色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下巴。下巴的线条很好看,尖尖的,皮肤很白。
她的手指在帘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帘子,靠回车厢壁上。
“小姐,怎么了?”翠儿问。
“没什么。走吧。”
马车继续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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