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件秋香色的褙子,头上戴了赤金点翠簪子,耳朵上挂了翡翠耳坠,腰间系了玉佩和秦王给的令牌。她把令牌放在手心里看了看,铜牌在灯光下泛着黄光,“秦”字凹下去的地方积了灰,她用指甲抠了抠,抠干净了。
沈渡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头发扎得很紧,腰间的刀鞘擦得锃亮,刀柄上的绳缠得很紧,不留一丝松动。他的左臂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痂全部脱落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肤,新皮肤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白色的,细细的,像一条小蛇。
马车从丞相府出发,往城南走。天已经黑了,街上的灯笼亮起来,红的黄的,把街道照得通明。醉仙楼的灯笼比上次更多了,每层楼的檐下都挂了二十几盏,把整栋楼照得像一团火。
门口迎客的还是上次那个青衫年轻人,他看见林晚,微微欠身,又看见她身后的沈渡,目光在沈渡腰间的刀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林大小姐,周大人已经到了,在三楼的梅厅。”
林晚跟着他上楼,沈渡跟在后面,脚步很轻,靴子踩在木楼梯上几乎没有声音。楼梯侧面的莲花和荷叶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每一片花瓣都刻得很立体,像要从木头里跳出来。
梅厅在三楼走廊的中间,门是关着的,门上贴着一张红纸,纸上写着一个“梅”字,字迹工整。青衫年轻人敲了三下门,推开门,侧身让开。
林晚走进去。
周世安已经坐在里面了。
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微微发福,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官服,还没换下来,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他的脸圆圆的,眉毛很淡,眼睛很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缝。他的手指短而粗,指甲修得很整齐,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戒指上镶着一块小小的翡翠。
他看见林晚进来,站了起来,拱了拱手。
“林大小姐。”他的声音不大,带一点南方口音,尾音往上翘,听着有点滑稽。
林晚还了礼,在他对面坐下。沈渡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目光从周世安的脸上扫到他的手,又从他的手扫到他的脚,然后收回来,看着天花板。
周世安看了一眼沈渡,又看了一眼林晚,笑了笑。
“林大小姐,这位是……”
“我的护卫。”
周世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大小姐在信里说,有办法解决犬子的事?”
林晚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周世安面前。
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行小字。
周世安低头看了看,脸色变了。
他的脸从微红变成了苍白,从苍白又变成了铁青。他的手在桌面上攥了一下,攥住了桌布的边角,攥得指节发白。
“林大小姐,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周大人不必紧张。我不是要威胁你。我是要帮你。”
周世安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恐惧,有愤怒,有一种被人看穿了底牌的羞耻。
桌上的纸写着:“陈明远,礼部侍郎,太子的人。三年前贪墨赈灾银两三千两,周世安知情不报,得了五百两封口费。”
这是林晚在原书里看到的。原书里这个秘密是在很后面才被揭出来的,是太子用来要挟周世安的手段。现在林晚提前把它拿了出来。
“周大人,你帮陈明远瞒了三年,这三年你升官了吗?没有。你还是在郎中的位置上坐着,而陈明远已经是侍郎了。他吃肉,你连汤都喝不着。如果有一天这件事败露了,陈明远会保你吗?不会。他会把所有责任推到你身上,说你是主谋,他是被蒙蔽的。”
周世安的手在桌面上松开了,又攥紧了,松开了,又攥紧了,像在捏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皇上的寿宴上,乐师的安排,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让我进寿宴的乐师名单。”
周世安的眼睛瞪大了。他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她放在桌上的那张纸,嘴唇哆嗦了一下,挤出一句话。
“你疯了?寿宴的乐师名单是要皇上亲自过目的,我一个小小的郎中,做不了这个主。”
“你不需要做主。你只需要在陈明远面前提一句,说丞相府的大小姐琴艺不错,可以在寿宴上献一曲。陈明远是太子的人,他会去问太子。太子会反对,但他不会说出反对的理由。陈明远就会觉得奇怪,就会去查。查到最后,他会发现,让林大小姐在寿宴上献曲,对谁都没有坏处。”
周世安听着,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万一太子就是不同意呢?”
“那你就什么都不要做。这件事成不成,都不影响我替你保守秘密。你帮了我,我记你的情。你不帮我,我也不怪你。”
周世安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大口,凉茶顺着喉咙往下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大小姐,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岁的人,不该知道这么多。”
林晚笑了笑。这句话她听过太多次了,从沈渡嘴里,从顾言则嘴里,从孟星河嘴里,现在又从周世安嘴里。十五岁的人不该知道这么多,但她知道,因为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周大人,该知道的事,跟年龄没关系。跟活没活够有关系。”
周世安看着她,眼睛里的情绪从恐惧变成了一种林晚看不太懂的东西。他站起来,把那杯凉茶一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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