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秦王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拇指互相绕着圈。他看了林晚一会儿,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腰间的玉佩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耳朵上的翡翠耳坠上,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林大小姐,你恨太子吗?”
林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王爷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本王恨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拇指停止了绕圈,两只手交叠着放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件叠在一起的瓷器。
“他是太子,你是秦王。他是嫡长子,你是庶子。他母后是皇后,你母妃是贤妃。他住东宫,你住王府。他一句话能让满朝文武闭嘴,你一句话没人听。”林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王爷恨他,因为你觉得不公平。你们流着一样的血,凭什么他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你什么都没有?”
秦王的拇指又开始绕圈了。这次绕得快了一些,像是在转一个看不见的旋钮。
“林大小姐,你比本王想象的要直接。”
“直接一点省时间。王爷请我吃饭,送我刀,又在这里等我,不是为了听我拐弯抹角的。王爷想跟我合作,对吗?”
秦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把空杯放在桌上,用手指转了转杯口,杯口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太子最近在做什么,林大小姐知道吗?”
“他在帮苏轻瑶铺路。”
“对。他在帮一个庶女铺路,帮她进东宫,帮她当太子妃。为了一个女人,他把朝中大臣得罪了大半,把本来支持他的世家推到了对立面。皇上对他越来越不满意,但他是太子,只要不犯大错,皇上不会废他。”
秦王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没有喝,就端着,看着杯里的酒液在灯光下晃荡。
“本王需要一个人,帮本王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太子犯错。犯一个大错,大到皇上不得不废了他。”
林晚端起那杯凉了许久的酒,喝了一口。黄酒已经凉了,甜味淡了,苦味重了,喝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有一股灼热感,像吞了一口小火。
“王爷,你想让我做你的棋子。”
“不是棋子。”秦王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两只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是合伙人。你帮本王,本王帮你。你想要什么,本王给你什么。”
林晚看着他,用《观人鉴》里的方法。
观目。秦王的眼睛是深黑色的,瞳孔很大,在灯光下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眼白很少,看人的时候目光很专注,像是要把人看穿。但林晚注意到,他的目光每次跟她接触的时候,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他在判断她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观言。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朝堂上禀报事情。他用“本王”自称,但在说“本王恨他”的时候,那个“恨”字咬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把真正的情绪藏在了最轻的声音里。
观行。他倒酒的时候,酒壶的壶嘴离酒杯很近,几乎贴着杯沿,不会洒出一滴。这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不给自己留任何出错的可能。
观友。他一个人来见她,没有幕僚,没有随从,只带了两个侍卫在门口。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次会面。
观断。从送刀到请吃饭,每一步都经过了计算。他先试探她的胆量,再试探她的脑子,确认她有资格坐在这里,才说出真正的目的。
观变。如果林晚拒绝,他会怎么做?林晚不知道,但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准备——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也做好了拒绝之后的应对方案。
观心。秦王最不想让人知道的是什么?
林晚想到了一个答案。
他最不想让人知道的,是他其实很害怕。他怕自己一辈子都比不过太子,怕自己这辈子都只能站在太子的阴影里,怕到死都没人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他的所有谋划、所有算计、所有恨意,都来自这种恐惧。
“王爷,我可以帮你。”林晚说,“但我有条件。”
秦王的十指交叉得更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说。”
“第一,我不做任何违法的事。第二,我不伤害无辜的人。第三,如果我让你做的事你觉得不对,你可以拒绝。同样,你让我做的事,如果我觉得不对,我也可以拒绝。”
秦王的嘴角翘了起来。这次是真笑,不是嘲讽,是一种松了口气的笑。
“林大小姐,你是第一个跟本王谈条件的人。”
“那是因为其他人都不敢。”
秦王松开交叉的手指,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是一块令牌,铜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秦”字,字的下面刻着一朵云纹,做工精细,边缘磨得很光滑。
“这是秦王府的令牌。拿着它,京城里任何一家秦王府的铺子、任何一处秦王府的宅子,你都可以随意进出。需要钱,去账房支。需要人,去护卫队调。需要消息,去暗探头子那里问。”
林晚拿起令牌,在手里掂了掂。铜的分量很重,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凉凉的。
“王爷就不怕我拿着这块令牌胡作非为?”
“你不会。”秦王站起来,理了理袍角,“因为你不是那种人。”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晚,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的袍角翻飞,月白色的布料在夜色里几乎变成了灰色。
“林大小姐,本王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王爷请讲。”
“太子最近在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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