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了人跟踪你,查你每天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他怀疑你在背后搞鬼。”
林晚把令牌收进袖子里,手指在令牌的边沿上摸了一下,摸到了那个“秦”字的笔画,一笔一划的,凹下去的地方很光滑。
“王爷怎么知道的?”
“因为本王也在查太子。太子查你,本王查太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转过身,看着林晚,脸上的表情在夜色里看不清楚,只看见他的轮廓,高高的,瘦瘦的,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
“林大小姐,本王给你一个忠告。”
“王爷请说。”
“小心苏轻瑶。她比你看上去的要危险得多。”
林晚站起来,走到他对面,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两个长长的黑色的影子,头几乎碰在一起。
“我已经知道了。”
秦王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包间。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了,侍卫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一面很远的鼓。
翠儿从林晚身后探出头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小姐,吓死奴婢了。秦王看起来好凶。”
“他不凶。他只是不习惯跟人客气。”
翠儿把锦盒捧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是林晚写的一幅字,写的是“云淡风轻”四个字,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是她练了好几天才写出来的。
“小姐,这个还没送出去呢。”
“留着吧。下次见面再送。”
林晚走出醉仙楼,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烧烤的烟火气。街上的行人少了,几个醉汉互相搀扶着从一家酒肆里出来,唱着不成调的歌,走三步晃两步,歪歪扭扭地消失在巷口。
刘叔把马车赶过来,翠儿扶着林晚上车。车帘放下来,车厢里暗了,只有帘子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线光,在车壁上画了几道金色的细线。
“小姐,您真的要跟秦王合作?”
“嗯。”
“可是……他毕竟是皇子,万一出事了,他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您身上。您一个丞相府的千金,斗不过他。”
林晚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
“他不会推给我的。因为他需要我。太子有苏轻瑶,他需要有一个人,能跟苏轻瑶对抗的人。那个人就是我。”
翠儿不说话了。她把锦盒抱在怀里,手指摩挲着锦盒的边角,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自己的心跳。
马车从城南走到城东,经过了甜水井胡同的巷口。林晚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巷子里黑漆漆的,看不见那两棵槐树,只能看见巷口墙上贴着一张告示,白纸黑字,在月光下反着光,看不清写了什么。
她放下车帘。
回到丞相府,已经过了亥时。门房的灯笼还亮着,门房靠在门框上打盹,听见马车声惊醒,揉了揉眼睛,把门打开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竹叶在风里沙沙响。桂花香比前几天浓了,满院子都是甜的,甜得发腻。
东厢房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着沈渡的影子,他坐在椅子上,面朝着门,手里拿着那把刀,刀横放在膝盖上,像在等人。
林晚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沈渡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打,头发扎得很紧,左臂上的纱布拆了,伤口的痂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肤,只有最深处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痂,边缘翘起来,快要掉了。
“见完了?”他问。
“见完了。”
“他怎么说?”
“合作。他帮我,我帮他。”
沈渡靠在门框上,把刀从鞘里抽出来一半,看了看刀刃,又推回去了。刀身和刀鞘摩擦的声音很轻,像蛇吐信子。
“你不该答应他。”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林晚站在院子里的月光下,秋香色的褙子被月光照成了浅灰色,腰间的玉佩泛着淡淡的冷光。她看着沈渡,沈渡看着她,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在一起,像一个黑色的人形。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林晚说,“他想要皇位。但他不敢自己动手,所以需要一个人在前面替他挡箭。那个人就是我。”
沈渡把刀插回腰间的鞘里,刀柄朝右,方便左手拔刀。
“你知道还敢答应?”
“因为我也想要他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人。钱。消息。势力。这些都是我现在没有的,他都有。我用他的东西做我的事,等我做完了,他的东西也就变成了我的。”
沈渡沉默了。他转身走回屋里,拿起桌上的油灯,灯油快烧完了,火苗跳了两下,暗了一些。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新的灯芯,换上,点燃,火苗重新亮起来,把屋子照得通明。
“你这个人,胆子太大了。”他说,背对着林晚,声音从屋子里面传出来,闷闷的。
“胆子不大,怎么活到现在?”
沈渡没有回答。他把油灯放在桌上,拿起一块磨刀石,开始磨刀。沙沙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林晚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正厅。
翠儿已经把床铺好了,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帐子放下来,帐角用铜镇纸压住。桌上放着一碗银耳羹,还冒着热气,碗边放着一把银匙,匙柄上刻着一朵兰花。
“小姐,喝了再睡。”
林晚端起碗,喝了小半碗,银耳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甜度刚好,不腻。她把碗放下,走到妆奁台前,把头上的簪子摘下来,耳坠摘下来,玉佩解下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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