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楼在哪里?”
“醉仙楼?”翠儿想了想,“城南最大的酒楼,有三层高,听说顶楼的包间能看见半个京城。奴婢没去过,听刘叔说的。刘叔说他赶车送过客人去那里,门口停的马车一辆比一辆气派。”
“三日后酉时,你跟我去。”
“又要出门?”翠儿苦着脸,但很快就习惯了,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一笔。
林晚把粥碗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两口,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她看着桌上那把刀,刀刃在晨光里反着白光,亮得刺眼。
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去见秦王。
在原书里,秦王跟林晚没有任何交集。但原书里的林晚是个骄纵跋扈的蠢货,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秦王当然不会找她。现在林晚变了,她在安阳侯府打了苏轻瑶的脸,在长公主的茶会上出了风头,收留了江南沈家的逃犯,去了国子监结交了状元和太傅的孙子。这些事,每一件都在改变原书的轨迹,也都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这个丞相府的嫡长女,不一样了。
秦王收到了这个信号,所以送来了刀和信。
林晚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早上的空气很凉,带着竹子清苦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桂花香。院子里的桂花开了一些,金黄色的,一小簇一小簇地藏在绿叶中间,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东厢房的门开了,沈渡走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褐色的短打,是林晚让翠儿昨天去成衣铺子买的。料子是粗棉布,耐穿,活动方便。他的左臂上的纱布拆了,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边缘开始发黑,快要脱落了。他把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上面有几道旧伤疤,白色的,长短不一,像地图上的河流。
他在院子里站定,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打拳。
动作不快,但每一拳都很有力,手臂挥出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地上的落叶吹得打旋儿。他的脚步移动很轻,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踩一步,砖缝里的灰都会被震起来一点点,像有人在下面敲了一下。
林晚靠在窗框上看了一会儿。
沈渡打完一套拳,收势,双手缓缓下压,吐出一口长气。他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在晨光下亮晶晶的。他转过身,看见林晚靠在窗口,走过来,站在窗户外面的石阶上,比林晚矮了一截,仰着脸看她。
“那把刀,你打算怎么办?”
“有人送了一封信来,请我三日后去醉仙楼吃饭。送刀的人。”
沈渡的眼睛眯了一下。
“谁?”
“秦王。”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搭在窗台上,手指轻轻敲着窗台的木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节奏很慢,像心跳。
“秦王的刀,你更不该留。”他说,“皇子之间的争斗,比江湖上的仇杀复杂得多。你卷进去,出不来。”
“我已经卷进去了。”林晚说,“从我穿……从我醒来的那天起,就已经卷进去了。”
沈渡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面朝着院子里的竹子。
“你要去的话,我跟你去。”
“你的伤还没好。”
“够用了。”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臂上的伤口。痂已经结得很硬了,他用手指抠了抠痂的边缘,抠下来一小块,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肤,嫩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三天后,这把刀应该会用得上。”他说,“不管是谁送来的。”
林晚从窗台上拿起那把刀,刀柄朝外,递给他。沈渡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又从靴筒里抽出一块磨刀石——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坐在石阶上,开始磨刀。
磨刀石是青色的,很细,摩擦刀刃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音,像蚕在吃桑叶。他磨得很慢,每一下都磨同样的长度,同样的力道,刀身上那几道水波纹在磨刀石的摩擦下越来越亮,像被水洗过的石头。
翠儿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准备浇花,看见沈渡坐在石阶上磨刀,脚步骤停,盆里的水晃了晃,洒了一些出来,溅在她的鞋面上。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低头走过去,把水浇在桂花树的根上,浇完了赶紧跑回屋里,关上了门。
林晚离开院子,去了正厅。
她让翠儿去请苏姨娘来一趟。翠儿不太情愿,但去了。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姨娘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脸上敷着粉,嘴唇涂着口脂,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林晚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层很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她用粉盖住了,但不仔细看也能看出来。
“大小姐找妾身有事?”苏姨娘在椅子上坐下,坐了一个边,还是老样子,只占椅子的三分之一。
林晚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苏姨娘,二妹最近在学琴?”
苏姨娘的手在茶杯上停了一下,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
“大小姐的消息真灵通。是,轻瑶在跟一位琴师学琴。大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那位琴师是谁。”
苏姨娘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看着林晚,嘴角带着一丝笑,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冬天的太阳,看着亮,照着冷。
“大小姐也要学琴?”
“不是。我想见见这位琴师。”
苏姨娘的手指在茶杯的边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她的指甲涂了蔻丹,红艳艳的,在白色的瓷杯上显得格外刺眼。
“大小姐见他做什么?那位琴师脾气古怪,不爱见生人。轻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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