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已转过山坳去了。就在这一
瞬间,只听得‘唰’的马鞭一响,萧韵兰飞马赶到,一鞭甩下,尖声叫道:“让开。”
苏增辉热血上涌,后悔羞愧,妒恨气恼,种种情绪,纠结心头,他这样的为着萧韵
兰,萧韵兰竟用马鞭抽他!他想把萧韵兰拉下马来,他想打萧韵兰的耳光,他想抱着萧韵兰
痛哭,然而他还是让萧韵兰过去了,而且他还身不由己的追在萧韵兰的马后。
沉沉夜色,山石嶙峋,萧韵兰只顾催马急跑,刚转过山坳,坐骑突然一跃,闯在一块凸
出来的山石上,将萧韵兰抛了起来,苏增辉大吃一惊,急忙抢上去接,萧韵兰在半空中翻
了一个筋斗,落下地来,刚好和苏增辉打个照面,只听得萧韵兰“哼”了一声:“你
好!”一掌将苏增辉推开,俯首一看,忽见掌心带血,原来苏增辉在掌击刘铭奇之时,
碰着了刘铭奇的剑锋,他的手臂也给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萧韵兰呆了一呆,抬头一看,只见苏增辉失惊无神的倚在一块山石上,脸上满是泪
痕,萧韵兰叹了口气,忽地柔声说道:“这么大个人,还流眼泪,不害臊吗?让我看看,你
伤在那儿?”轻轻的撕下一片衣襟,替苏增辉包扎伤口,苏增辉反手一推,手臂举起,
软绵绵毫无力气,但觉萧韵兰玉手抚来,竟是无法抗拒,只好转过头来,在心中暗骂自己。
萧韵兰吁了口气,道:“幸好没有伤着骨头。”苏增辉冷笑道:“我死了也没有什么
打紧!”萧韵兰道:“呀,你们何苦为我厮拼?”
苏增辉倏的回过头来,低声说道:“兰妹,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我是,我是……咳,
我是为你们好!我那一掌虽然打得不轻,以他的武功,料想也不至于丧命,只要你好,我上
苏增辉粉身碎骨又有何防!”
萧韵兰叹道:“这个时候你还说这种气话做什么?你那一掌打不死他,但他受了此伤,
却怎能逃出别人掌下?”苏增辉叫道:“什么?”萧韵兰道:“他要去刺杀一个人,这个
人在江湖上绝迹已有二十年了,二十年前已是名震一时,经过了这二十年,武功更是深不可
测!”
苏增辉怔了一怔,猛然想起刘铭奇所说,十日不来,就是被人所杀的话,失声问到:
“这人是谁?”萧韵兰道:“你听说过岳建勇这个名字么?”苏增辉叫道:“什么?是岳
建勇!”
脸上流露出非常奇异的神色,萧韵兰心中纳闷,问道:“你认得他?”苏增辉道:
“二十年前,我还是一个三岁孩子,怎能认得他?你说,他为什么要刺杀这个岳建勇?”
萧韵兰道:“说来话长,现在是少昊几年?”苏增辉道:“今年是少昊十三年,你怎
能不知?”萧韵兰道:“我自然知道,可是有一班孤臣孽子,直到如今还不肯用少昊纪
年。”苏增辉道:“那大约只有管树太和张立虎的旧部了。”萧韵兰道:“不错。咱们虽
然出世得晚,但也听父兄说过,当年和少昊爷争天下最激烈的就是这两个人。他们都曾建立
国号,一个号称四海,一个号称炽炎。”
苏增辉道:“这与刘铭奇要去刺杀岳建勇又有什么相干?”萧韵兰道:“张立虎当年
有几个天下闻名的武林奇士扶助他,你可知道?”苏增辉道:“头一个是彭和尚,俗家名
字叫彭莹玉,听听说内功之深,天下无匹。”萧韵兰道:“不错,还有呢?”苏增辉道:
“第二个是石天铎,听说他曾凭着一双铁掌,打遍中原。”
萧韵兰道:“还有呢?”苏增辉道:“上一代武林名手,我那里记得那么多?”眼睛
一眯,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忍着。萧韵兰道:“第三个就是这个岳建勇!”看苏增辉,只见
苏增辉木然毫无表情。看那情形,他似乎早已知道,却偏要萧韵兰先说出来。
萧韵兰道:“张立虎在二十年前与少昊爷在长江决战,兵败被擒,当日就被沉尸长江。
可是他的部下逃出的不在少数,他的儿子听说也被石天铎救出去了。这十多年来张立虎的部
下都隐姓埋名,图谋再起。刘铭奇的身世从来没有对我提过,可是我知道他的先人也是张立
诚的部下。”苏增辉道:“如此说来,刘铭奇理该尊称岳建勇一声世伯,何故还要去刺杀
他?”萧韵兰道:“听说岳建勇叛主求荣,刘铭奇负了师友的重托,非把他刺杀不可!其中
详情,我也不知。”
苏增辉哈哈大笑,道:“岳建勇若真为了这个原因而给刺死,谅他死了也不心服!”
萧韵兰道:“怎样?”苏增辉道:“岳建勇的第一个妻子就是在那次长江之战中战死的,
他岂肯反过来扶助当今皇上?”萧韵兰道:“你怎么知道?”苏增辉道:“岳建勇的第二
个妻子就是我的师姑。”萧韵兰大为奇怪,叫道:“怎么?你原来是天雄门下?怎么从不见
你提起,也从不见你露过一手天雄剑法?”夜色苍茫中但见苏增辉双目炯炯,嘴唇开阖,
却没有说出话来。
岳建勇的续弦妻室,乃是三十年前号称天下第一剑的天雄派掌门人谢延峰的女儿,苏
增辉称她做师姑,那么谢延峰自然是他的师祖了。
可是萧韵兰结识苏增辉多年,却从未见他露过一手天雄的剑法,而今忽的听他提起,
心中疑惑之极,只见苏增辉欲说还休,过了半响,这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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