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她用命换来了一根刺。
一根让凶手生不如死的刺。
韩苍海从回忆中惊醒,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头看着云无羁。
月光下,青衫少年的面容与十年前那个少女的面容隐隐重叠。
“你是……云家的人。”
云无羁点头。
“她的弟弟。”
韩苍海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像夜枭啼叫。
“好,好得很。姐姐用簪子刺我,弟弟拿剑来杀我。云家的种,骨头都硬。”
他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但你以为,就凭你那几手装神弄鬼的飞剑术,就能在苍云宗撒野?”
他剩下的右臂猛然抬起。
一掌拍出。
苍云宗镇宗绝学——寒冰神掌。
掌风过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地面上的青石板被冻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掌力未至,寒气已如潮水般涌来。
云无羁拔剑。
这是今夜第二次拔剑。
剑光一闪。
没有剑气,没有真气波动,没有华丽的剑招。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韩苍海的掌力被从中劈开。
不是被挡住,是被劈开。
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寒气从云无羁身体两侧分流而过,在他身后凝结成两道三丈高的冰墙。
而剑光继续向前。
韩苍海低头,看到自己的右臂齐肩而断。
断口平滑。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断臂落在地上,手中还握着没有发出的掌力,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冰坑。
然后疼痛才传来。
韩苍海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但云无羁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左肋上。
剑尖刺破衣衫,刺破药布,抵在那道十年未愈的伤口上。
“这一剑,是为我姐姐。”
剑尖刺入半寸。
韩苍海浑身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剑伤。
是因为剑尖抵在旧伤上时,他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的剑意沿着伤口渗入经脉,将断在里面的那截簪尖绞成了粉末。
簪尖碎了。
但寒毒没有消失。
反而因为剑意的刺激全面爆发。
韩苍海整个人像被丢进了冰窟,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寒意让他浑身痉挛,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月圆之夜的寒毒本就最难熬,此刻被剑意引爆,痛苦是往常的十倍。
“杀了我……杀了我!”
他嘶吼着,声音像野兽濒死的哀嚎。
云无羁收剑。
“活着,比死了痛苦。”
他绕过在地上蜷缩痉挛的韩苍海,走向苍云殿。
殿门敞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端坐在殿中正北的宗主宝座上。
他穿着一身紫金长袍,面容刚硬,双眉如刀。膝上横着一柄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冰蓝色的宝石。
苍云宗宗主,楚天雄。
他的身后,站着最后一位护法长老,右护法韩铁山——韩苍海的胞弟。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走进大殿的云无羁身上。
楚天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杀了我儿。”
云无羁停下脚步。
楚寒衣是他的儿子。
“他要杀我。”
“他是苍云宗少宗主,杀你是你的荣幸。”
楚天雄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云无羁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楚天雄,问了一句:“十年前,为什么灭我云家?”
楚天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剑谱。”
云无羁的眉头微微皱起。
剑谱?
“云家祖传的《云影剑诀》,上半部是剑法,下半部是一门失传已久的剑道心法。那门心法修炼到极致,可以剑开天门,白日飞升。”
楚天雄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需要那门心法。云镇山不肯给。”
不肯给。
所以灭了满门。
三百二十七口人。
因为一本剑谱。
云无羁闭上眼睛。
殿中安静得只剩下灯火噼啪的声音。
片刻后,他睁开眼。
“剑谱,我没有。云家祖传的《云影剑诀》只有上半部,下半部早在我出生前就遗失了。”
楚天雄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嘲讽的悲哀。
“没有?”
他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灯火齐齐摇曳。
“没有!哈哈哈哈!我楚天雄谋划十年,不惜灭人满门,到头来你告诉我没有!”
笑声戛然而止。
楚天雄站起身。
紫金长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真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宗师境。
而且是宗师境巅峰。
他膝上那柄剑自动出鞘,落入他手中。
剑身上七颗冰蓝宝石同时亮起,整座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苍云宗镇宗之剑——七星寒江。
上品灵器,饮血无数。
“既然没有剑谱,”楚天雄剑指云无羁,“那就拿你的命来偿我儿的命。等你死了,我会亲自再去一趟青云山脉,把你云家的坟全部刨开,一寸一寸地找。那剑谱,一定藏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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