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扭曲,或者说,是对周围环境“定义”的短暂干扰。
在这一瞬间,听涛小筑这座院子,这株老梅树,这三间破屋,包括屋里屋外的人和动物,在某种更高的“层面”上,仿佛被一层薄薄的、流动的“迷雾”轻轻覆盖、混淆了一下。
那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窥视感,如同被烫到的触手,猛地一缩!随即变得混乱、模糊起来,仿佛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在院子外围的黑暗与雾气中盲目地、焦躁地扫动着,却再也无法准确锁定邱莹莹所在的陋室,甚至对整个听涛小筑的“感知”,都变得断续而不真切。
“什么玩意儿……扰人清梦……”李逍遥嘟囔着,揉了揉鼻子,仿佛只是被夜风吹得有些痒。他眯着眼,看向那恶意窥视传来的方向,眼神依旧惺忪朦胧,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暗中窥视者(如果它有情绪的话)可能气结,让屋内紧张到极点的邱莹莹目瞪口呆的事情。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院子边缘,那处最靠近悬崖、云雾缭绕的地方,然后——解开裤带,开始对着悬崖下的万丈深渊,放水。
“哗啦啦……”
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甚至压过了远处瀑布的轰鸣。
一边放水,他还一边含糊地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惬意得很。
那冰冷恶意的窥视,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凝滞。仿佛那隐藏在暗处的存在,也被这极不讲究、极不符合“高手”风范的举动,给弄得有些……懵了?或者,是那层覆盖小筑的、奇异的“迷雾”,干扰了它的判断?
水声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李逍遥抖了抖,系好裤带,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
“舒服了……”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像是终于注意到了院子外围黑暗中,那依旧存在、却已混乱模糊的窥视感,他歪了歪头,对着那片黑暗,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点被吵醒的暴躁和理所当然的不爽:
“看什么看?没看过人起夜啊?滚远点!再敢瞎瞅,信不信老子一剑攮死你丫的?”
话音落下,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脚边的、拳头大小的鹅卵石,看也不看,朝着那片恶意窥视最浓的黑暗处,用力扔了过去!
动作随意,毫无章法,甚至有点笨拙。鹅卵石划出一道平平无奇的抛物线,没入黑暗,连个响动都没传回来。
但就在那鹅卵石脱手飞出的瞬间——
邱莹莹清晰无比地感觉到,那一直笼罩着小筑、冰冷滑腻的恶意窥视,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猛地收缩,然后……消失了。
不是退去,是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没有留下,干净得令人心悸。
院子外,只剩下沉沉的夜色,呜咽的山风,和远处永不停歇的瀑布轰鸣。
李逍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打了个哈欠,转身,趿拉着破布鞋,踢踢踏踏地往回走。经过邱莹莹那间陋室时,他脚步未停,只含糊地丢下一句:
“没事了,睡你的。”
然后,主屋的竹扉再次吱呀关上。很快,均匀的鼾声,再次响起。
陋室内,邱莹莹僵硬地坐在木板床上,右手依旧紧握着那枚蛇牙,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左肩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又开始渗血,染红了新换的粗布内衫。
但她此刻完全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
脑海中,只剩下李逍遥刚才那看似荒诞不经、实则深不可测的举动,以及那随随便便一扔石头,就惊退了(或者说,驱散了?)那令她神魂颤栗的可怕窥视的一幕。
那是什么手段?那层瞬间覆盖小筑的“迷雾”是什么?那块普通的鹅卵石,又蕴含了怎样的力量?
她完全看不懂。
这个李逍遥……到底是什么人?!
寒意,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深刻地,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但这一次,寒意之中,除了对未知的恐惧,还掺杂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难以辨明的情绪。
是庆幸?是警惕?还是……一丝绝境中看到微光,却又不知那光是引路明灯,还是更危险陷阱的茫然?
她缓缓松开了紧握蛇牙的手,掌心已被硌出深深的红痕。身体因为后怕和虚弱,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距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
听涛小筑,重归寂静。只有主屋的鼾声,依旧规律地响着,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暗中交锋,真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甚至不值得他醒来后多记一秒。
邱莹莹靠着冰冷的土墙,再也无法入睡。她睁大眼睛,望着陋室门口透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夜光,心跳如擂鼓。
这一夜,注定漫长。
*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的天际线透出最沉郁的青色,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又像是巨兽未曾睁开的眼皮。山间的雾气愈发浓重,乳白色的湿气从悬崖下的深渊、从密林的每一个角落蒸腾而起,缠绕着山峰,将蜀山七十二峰妆点得如同悬浮在云海中的仙岛,却也遮蔽了视线,让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
听涛小筑被浓雾包裹,三间陋舍、一株老梅,在翻涌的雾海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被这无边的白吞没。雾气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挂在梅树叶梢,屋檐茅草,以及那只缩在角落的乌龟“阿黄”的背甲上,亮晶晶的。
邱莹莹几乎一夜未眠。后半夜那惊魂一刻后,她强行运转心法调息,试图恢复些元气,但神魂的创伤和心头的惊悸,让她难以真正入定。左肩伤口在“琥珀凝玉膏”的作用下,倒是好了许多,黑气尽去,伤口收敛,长出粉嫩的新肉,只剩下淡淡的暗红色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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