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竟然以下犯上,快放开我,不然(第5/18页)
叮咚,桃花飘落,碟子里的花生米还剩下小半碟。
那人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又剥了一碟新的花生仁放在她手边。
柳师师低头看着那碟白白胖胖的花生仁,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想不起来上一次有人替她剥花生米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从来没有过。
从她踏上修仙之路那天起,她就是孤身一人。
师长教她功法的时候说:修仙之道,断情绝欲方可通天。
她信了。
可这一刻,坐在这个破破烂烂的茅草棚子底下,喝着酸酸甜甜的桃花酿,吃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剥的花生米,她忽然觉得那些大道理,都是狗屁。
“我困了。”
她打了个酒嗝,眼皮开始往下坠。
那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背对着她。
“上来。”
柳师师愣了一瞬,然后嗤笑一声:“你背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修为?”
“上来。”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平平稳稳的,就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柳师师瞪着他宽厚的后背,看了足足有五个呼吸的工夫。
然后她趴了上去。
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那人的背很宽,很暖,肩胛骨的弧度恰好把她的身体兜住。
他站起来的时候,稳稳当当的,好像她完全不重。
一步一步沿着溪流往前走。
花瓣还在飘。
夕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把整个天空染成橘红色,溪水映着晚霞,波光粼粼的。
柳师师趴在他背上,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
那里有淡淡的汗味,和着桃花酿的甜香,混在一起。
“你走慢点。”她含含糊糊地说。
“嗯。”
“再慢点。”
“嗯。”
“……你就不会说别的了?”
那人偏过头,侧脸的轮廓被夕阳镀了一层金。
“那你想听什么?”
柳师师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个字:
“哼。”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
沉稳而炽热。
像是一面永远不会停歇的战鼓。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安全。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
她在梦里微微闭上了眼睛,嘴角浮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男人背着柳师师走了一会,来到一个村落。
村落不大,稀稀拉拉几户人家,炊烟从土灶里爬出来,歪歪扭扭地挂在黄昏的尾巴上。鸡在篱笆墙根底下刨食,一只黄狗卧在石碾旁边,眼皮都懒得抬。
那人背着柳师师,穿过一条窄窄的土巷。巷子两边是夯土墙,墙头上趴着枯了半截的丝瓜藤,叶子耷拉着,像是也喝醉了。
茅草屋就在巷子尽头。
门是两块拼在一起的木板,推开的时候吱呀响了一声。
屋子里头黑洞洞的,泥地上铺了一层干稻草,角落搁着一张木板床,床上叠了一床洗得发白的粗布被褥。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可那人把她放下来的时候,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瓷器。
柳师师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触到了被褥。粗布磨在皮肤上,有点涩,但那层干稻草的味道倒是好闻的,带着太阳晒过的干燥气息。
然后额头上落下了什么。
温热的,柔软的,很轻。像一片花瓣,又不是花瓣。
是嘴唇。
那个吻只停留了一瞬。短得她来不及睁眼,就已经离开了。
被角被拉上来,掖到她下巴底下。那双手的力道很轻,指节却带着薄茧,蹭过她锁骨的时候有点痒。
脚步声远了。
门板又吱呀了一声。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屋顶茅草被晚风翻动的细碎声响。
柳师师其实没有完全睡着。
她半梦半醒地躺着,酒意还在脑子里打转,把所有的念头都搅得黏黏糊糊的。她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就这么迷糊了一阵。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响了。
沉重的东西被拖进来,木头摩擦泥地的声音,然后是水声……水倒进木桶里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一桶又一桶。热水的蒸汽弥漫开来,湿漉漉地贴上她的脸颊。
来来回回,好几趟。
最后那人走到床边,手掌覆上她的肩头,轻轻摇了摇。
“醒醒。”
柳师师皱着眉头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赶了一天的路,身上都是灰。”那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人的意思,“洗洗再睡。”
“不洗。”
“水都烧好了。”
“……”
她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影里,一只木桶蹲在屋子中央,热气从水面上袅袅地升起来,像是山间早起的雾。
那人站在床边,垂眼看着她。灯火在他脸上跳,忽明忽暗的,轮廓还是看不真切,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看得清楚。
柳师师瞪了他两个呼吸。
“转过去。”
那人没转。
他伸手,从她肩头开始,解她的衣带。
柳师师的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节都收紧了,力道不轻。
“你……”
“帮你搓搓背。”他说,语气跟之前说“上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平平稳稳的,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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