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竟然以下犯上,快放开我,不然(第4/18页)
走出桃花林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忽然变了。
一条浅浅的溪流从山坡上蜿蜒而下,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鹅卵石上趴着几只圆滚滚的青蛙。
溪边搭着一座简陋的茅草棚子,棚子底下摆着一张木桌,两把竹椅,桌上放着一壶酒、两只土碗、一碟花生米。
柳师师看着那个破棚子,眉头一皱。
“就这?”
那人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自顾自走到竹椅旁坐下,拿起酒壶,先往其中一只碗里倒满了酒,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先喝口暖暖。”
柳师师盯着那碗酒看了三秒钟。
粗瓷碗,碗口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里面盛的也不知道什么酒,黄澄澄的,闻起来倒是挺香。
她在万蛇宗喝的可是千年窖藏的灵酿,用的是天山寒玉盏。
可不知怎么的,她居然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碗酒,抿了一口。
甜的。
后味还有点辣,从舌根一路烧到胃里,暖烘烘的。
“什么酒?”
“桃花酿。”那人给自己也倒了一碗,冲她举了举,“自己酿的,快尝尝喝。”
柳师师又抿了一口,这次大了些,半碗酒咕咚咕咚下了肚。
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把空碗往桌上一墩:“再来。”
那人笑了一声,又给她满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破棚子底下,你一碗我一碗地喝着。
溪水叮叮咚咚地淌,远处的桃花林被风一吹,花瓣像雪片似的往这边飘,落了她满头满身。
柳师师喝到第五碗的时候,已经有点上头了。
她的桃花眼里蒙了一层水雾,说话的舌头也不太利索,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对面的男人。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那人正在剥花生米。
动作很认真,把红色的外衣一颗一颗剥掉,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花生仁,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
然后推到她面前。
“吃点东西垫垫。”
柳师师啪地一拍桌子:“我问你话呢!”
酒碗被震得歪了一下,几滴桃花酿洒在桌面上,浸湿了一小片木纹。
那人抬起头看她。
还是那种专注的目光……像这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柳师师被看得心虚了,别过脸去,嘟嘟囔囔:“看什么看……”
那人站起身,走到她旁边,伸手把落在她发间的花瓣一片片摘下来。
指尖拂过鬓角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柳师师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让他的手指更顺畅地穿过她的头发。
“你头发乱了。”那人的声音就在她耳侧,气息拂过耳廓,热热的。
“那你帮我梳。”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柳师师自己都愣了。
她什么时候会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
可那人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真的从不知道哪里变出一把木梳,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替她梳着长发。
木梳齿很细密,从发顶顺到发尾,力道轻柔,遇到打结的地方便放慢速度,一点一点地理开。
柳师师闭上眼睛。
溪水声、风声、花瓣落地的窸窣声,还有身后那人均匀而沉稳的呼吸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编成了一张柔软的网,把她整个人裹住。
“你力气大点。”
“好。”
“这里,左边这一缕总是翘,你压住它。”
“好。”
“……你怎么什么都听我的?”
那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
木梳的齿尖轻轻刮过她的头皮,带起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舒适感。
“因为想听。”
三个字。
柳师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没有接话,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一些,手指在袖子底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人替她把头发梳得顺顺滑滑的,又从溪边摘了一枝桃花,别在她耳后。
花枝触到耳廓的时候,微微有些凉。
“好看。”
柳师师睁开眼,低头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
青丝如瀑,耳后一枝桃花斜斜地插着,花瓣嫩粉,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她嘴上没说什么,嘴角却翘了起来。
那人在她旁边蹲下,也望着水面。
两个人的倒影挨在一起,被溪水轻轻地晃着,像一幅水墨画被谁吹皱了。
“你说……”柳师师的声音很轻,轻得连溪水声都快盖过去了,“如果没有修炼,没有宗门,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人活着是不是就是这样?”
“哪样?”
“就……这样。”
她伸手指了指面前的一切……溪流,茅棚,花生米,桃花酿,还有身边这个替她梳头的男人。
那人想了想:“那你喜欢吗?”
柳师师扭过头看他。
花瓣还在不停地落,有一片恰好飘到那人的鼻尖上,粉嫩嫩的一小团,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忍不住伸手把那片花瓣弹掉了。
手指碰到他鼻尖的那一刻,触感温热。
“……还行吧。”
嘴硬得很不真诚。
那人笑了。
笑的时候眼角弯起来,像月牙。
柳师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喝多了,因为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耳朵根烫得能煎鸡蛋。
她赶紧扭回头,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
“你喝慢点……”
“少管我。”
她又灌了一口。
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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