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继续干活。
下一秒,宋庄威突然伸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庞德愣在原地,满脸疑惑回头。
“德哥……”
宋庄威的声音绷得极紧,像是从喉咙缝里硬挤出来的。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庞德皱眉想了想,干脆摇头。
“没有啊。小宋,你好好调整下状态,别熬太累了。”
说完,他转身走远。
宋庄威僵在原地,手心瞬间沁满冷汗。
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了。
无数小时候听来的山野传闻,瞬间冲进脑海。村里老人说的山精野怪、林间诡物,专门出声蛊惑路人,把人骗进深山,再也走不出来。
从前只当是哄小孩的假话。
可此刻那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实实在在贴着他的后背、钻进他的耳朵。
他脚底发软,浑身僵硬,根本不敢动。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柔了些许,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小孩,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宋庄威嘴唇轻轻颤抖,发不出半点声音。
“低头,看你的左手边。”
他的脖颈僵硬得像生锈的铁,根本不敢动。
“看一看,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僵持许久,宋庄威才极其缓慢、僵硬地转过头。
左手边厚厚的腐叶堆里,露出一截古怪的东西。
整体灰白,表层裹着一层干涸泥壳,却又和普通泥土完全不同。带着一点肉质的温润质感,在林间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水光。
像深埋地底多年的巨型菌根,又像一团蜷缩沉睡的未知活物。
它周遭的泥土、落叶、细碎枯枝,全都干瘪发灰,水分被抽得一干二净,死气沉沉。
唯独它本身,饱满、润泽、完整,透着鲜活的异样气息。
宋庄威盯着它看了很久,不敢伸手触碰。
几年采药生涯,山里的菌子、块茎、藤根,他见得数不胜数。
可眼前这东西,无枝无叶、无根无须、无芽无苞,就这么光秃秃卧在这片青灰怪土上,完全超出认知。
“把我带出去……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悠悠飘来。
宋庄威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走。
他强行移开视线,攥紧洋镐,对准脚下土层。
假装没看见,假装没听见。只要继续干活,置之不理,它应该就会放过自己。
一镐、两镐、三镐。
接连挖起几株柴胡,心跳慢慢平复。
就在他稍稍放松的瞬间,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不在耳边,直接钻进脑海。
轻飘飘、软绵绵,像羽毛轻轻刮过后脑勺。
“你不想知道……我能给你什么吗?”
宋庄威的动作骤然停住。
镐尖悬在土面上方两寸,稳稳僵住,纹丝不动。
“你采了这么多年药,起早贪黑,挣过多少安稳钱?”
“你不想日子过得轻松一点吗?”
“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个老母亲?”
宋庄威的呼吸瞬间急促沉重。
心底轰然一震,寒意窜遍全身。
这东西埋在深山土里,从来没接触过他,怎么会知道他家里的事?
不等他消化震惊,温柔又蛊惑的声音源源不断灌进他的思绪。
“你把我带出去,我让她过上好日子。”
“你想想,你带她好好看过病吗?住过暖和干净的房子吗?吃过不用将就的饭菜吗?”
“这么多年,你难道从来没想过,让她跳出现在的苦日子吗?”
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母亲冬天整夜止不住的咳嗽,双手常年劳作裂满细小伤口,粗糙干瘪。上个月半夜旧疾发作,疼得浑身发抖,怕吵醒他,咬着毛巾硬扛一整夜。
那晚他就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却什么都做不了。
心底的酸涩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攥着洋镐的手指,一点点、缓缓松开力道。
“带我走。”
那声音轻轻的,带着笃定的诱惑。
“你的难处,以后交给我。”
宋庄威迟迟没有应声。
可他的身体,已经率先有了动作。
放下手里的小洋镐,他俯身走向那堆腐叶。
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团灰白物体。
微凉,却又比冻土温和。表面光滑柔软,带着一点细微的弹性。
触感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他浑身猛地一颤。
指尖本能想缩回来,却硬生生忍住了。
脑海里的声音温柔响起。
“这就对了。”
宋庄威抬手,稳稳将这团东西捧在掌心。
入手极沉,带着微弱、缓慢的起伏搏动。
像心跳,却比人类心跳慢上数倍。
一下,又一下,沉沉稳稳。
心底本能的恐惧让他想立刻松手扔掉。
可双手已经下意识合拢,稳稳抱紧。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站起身,调转方向,朝着营地的步伐,稳稳迈出一步。
他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什么也没说。
抬手快速将这团东西塞进背篓最底层,用新鲜采收的北柴胡严严实实盖住,遮挡得密不透风。
动作又快又慌,心跳狂乱不止。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他明明知道这东西诡异、不祥、透着未知的危险。
可他太渴望了。
渴望摆脱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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