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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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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蔡鼎的憋屈(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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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官兵屯田有成的有五千多顷,官屯收入的银两有十五万多两,盐业收入的银两有三万四千多两,每年夏秋采青(就是去塞外割马草)节约下来的马草银两更有十八万两!」
    他将所有成果流水一般倾吐而出,语气中全是不甘。
    「宁远之胜、宁锦之胜,哪一桩哪一件,不是靠我们练出的兵,筑好的城才能打出来的?」
    「为何到如今,朝廷竟还能来追问,七年而不能出一平波侯之说呢?!」
    「这是何其不公!」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开的火星声。
    孙承宗定定地看着满脸通红、胸口起伏的蔡鼎。
    他眨了眨眼睛,突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可挹不说,我竟还不知你心中如此憋屈。」
    蔡鼎梗着脖子,毫不退缩:「这哪里是可挹的憋屈,这是我为督师而屈!」
    孙承宗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他走到蔡鼎面前,拍了拍这个忠心耿耿的幕僚的肩膀。
    「我与陛下的一些往来公文,乃是特级机密。你未曾看过,有此误解,倒也可以理解。」
    「我不好破例将之与你细看,但————」
    孙承宗沉吟片刻,双手背在身後,缓步走到书案边上。
    「我倒是可以好好答一答兴国公那个问题。」
    蔡鼎一扬眉,眼中依然带着浓浓的不服,拱手道:「可挹洗耳恭听。」
    孙承宗转过身,神色变得肃然。
    「首先,那个问题,不是冲着我来的。」
    「不同的境遇,不同的情况,如何能等同视之。」
    「平波侯当年打的倭寇,战力赢弱,离京师又远,那是肘腋之疾,却不是心腹大患。」
    「别说他们只能劫掠沿海,就算他们真打下了南京,那又算得了什麽?」
    「不能据守,不能建制,流寇就只是流寇而已!」
    「而辽左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孙承宗伸手往挂在墙上的舆图上一指。
    「宁锦不守,则榆关不守;榆关不能守,则帝京危矣!」
    「这种大军压境、朝不保夕的情况下,谁有时间去做什麽彻彻底底的改革?」
    「还不是手里有什麽牌就打什麽牌,先把危机渡过去再说。」
    「陛下天纵圣明,他自然看得懂这其中的道理。」
    「他更是从未否认过我们在辽东做出来的功业。」
    蔡鼎眉头紧锁,追问道:「那为何兴国公,还要作如此发问?」
    孙承宗踱了两步,长叹一声。
    「问题就在於,一开始的情况确实如此,但後来呢?」
    「宁锦已经稳固,为何我们手里,还没练出一支清清白白的兵马呢?」
    孙承宗停下脚步,看着蔡鼎,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不能,却非不想也。」
    「当初朝中弹劾马世龙贪腐,我等在幕府中四处筹谋,又使人各处奔波,力保他无事。」
    「如今这节堂之中只你我二人,我再问你一次。」
    「马世龙,他真的清白无事吗?」
    蔡鼎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默然无语。
    如何可能无事?
    这辽东的帐本,他蔡鼎比谁都清楚。
    别看马世龙现在红红火火,前程似锦。
    但他以往自家兜里揣进去的银子,比之其他人,又少得到哪里去。
    孙承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发问。
    「天启三年初,我整军半载,终於要出关屯居宁远,开始经营辽左。」
    「当时马世龙举荐孙谏、李承先二将,我皆不允,而独选当时中军摩下寂寂无名的满桂。这又是为何?」
    蔡鼎沉默了片刻,涩声回道:「此二将或许能战,却都是大贪。前者招纳串营食粮的猾兵,藉此扣取安家费,或是五两,或是六两。」
    「後者奉命造城,却冒领工价。城工百丈,工须二万两,他却开三万两。敌台每座造价千二百两,他却冒开两千两。」
    孙承宗点点头,摇着头继续追问。
    「那当时清廉勇介的满桂呢?到了如今,他可还清廉?可不贪?」
    蔡鼎摇摇头,不是否认,只是无话可说。
    不过三五年而已,当年清廉勇介的满桂,如今也变成辽东的模样了。
    孙承宗转过头,看着堂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
    「过往做官做事,便是依附旗帜。」
    「往上看,朝中有东林,有阉党。」
    「到我这里,更是执掌蓟辽,隐隐为东林之声气。」
    「朝中那些人弹劾马世龙有罪,我真的能治他的罪吗?」
    孙承宗猛地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彼时我开坛拜将,以蓟辽军伍相托。他马世龙若有事,便是蓟辽有事!」
    「蓟辽有事,便是东林有事!」
    「环环相扣之下,面对这盘根错节的局面,我如何能够不救?!」
    孙承宗看向蔡鼎,语气冷漠无比。
    「而我既救了一个贪将,这军中,又如何能再出一个乾乾净净的平波侯?!」
    「这蓟辽虽说是兴治整备,但其中昏昏暗暗、藏污纳垢的勾当,我孙承宗————乃至东林诸人,又真是半点责任都没有吗?」
    蔡鼎双手微微颤抖。
    他沉默了许久,却还是咬着牙,倔强地出声辩驳:「当是时朝堂相争,你死我活,如何便是东翁一人之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是而已!」
    「更何况这辽东的钱银,哪有半分半点落入东翁您的私囊?这————」
    孙承宗一挥手,断然截断了他的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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