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德行?何为圣人?」
「《周易》有云: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
朱由检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之上。
「准备器物供人使用,设立器具让天下获利,这便是最大的圣人之道!」
「圣人之德,在利国,在利民,而不仅仅是在嘴上的道理之中。」
「探寻天地大道,然後化为己用,利国利民,这如何能算奇技淫巧呢?」
他摊开双手,无奈道:
「朕又不爱做木工,也不喜修仙炼丹,更对钱财宝物无甚兴趣。」
「自登基以来,宵衣旺食,生平唯一所求,便是超越历朝,力挽这大明之天倾。」
朱由检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你们说,他们如何能这样污蔑於朕呢?」
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是群情激愤。
在场的不仅有科学院的「技术官僚」,也有随侍的内廷大璫。
听到皇帝这般剖白心迹,再不表示就是蠢物了。
「陛下!此乃腐儒之见!当诛!」
高时明第一个跪了下来:
「陛下为了国事操劳,连头发都白了几根,奴婢们都看在眼里啊!那些言官杀才,懂个屁的圣人之道!「陛下圣明!臣等万死!」
熊明遇等一众官员也纷纷跪倒。
「陛下所行,乃是尧舜之道!那些人坐井观天,安知鸿鹄之志!」
「臣请陛下治那些妄言者之罪!」
一时间,广场上全是为皇帝鸣不平的声音。
朱由检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点头。
他演这一出,倒不是要鼓动什麽人心,而是要安定人心。
心学泛滥之後,明朝的思想潮流着实有点文艺复兴的意思,确实开放。
去谈利、谈工匠之巧、谈造物之用,如今绝不是什麽颠覆性的言论。
但传统儒家观点却仍旧有很大市场。
否则泰州学派,就不会被碾得门派离散,狂人李贽也就不会是那个下场了。
随着科学院,不断在广渠门外演示新奇器物,《大明时报》上,更是不断刊载科学之问,鼓动风云。科学之道,日益夺人眼球,也着实引来了不少腐儒大臣的上疏劝谏。
对这些东西,朱由检从来只当放屁。
初次上书不报,二次上书批驳,三次了还敢上书,占用他宝贵的时间,就要加绿以作警告了。但他的心态虽然很好,却怕影响到这些科学博士的心态,更害怕影响潜在的「牛顿」,「马顿」的心态。
如今这样,从圣人角度,拿一拿说法,也算是打个补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