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到两块钱一小时的网吧。
一路过来,不知道多少早餐钱填在了里面。
然而到最後,他工作许多年,回过头再看时,居然遍地都是十块钱一小时的网咖了。
而他也再也找不到能一起去网吧的朋友了。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朱由检这边正沉浸在青春电影的氛围里。
思绪已经飘到了,等长秋生完孩子,给她造辆粉红色的女士自行车,一起兜风。
然後又飘到了,此生能不能把电影做出来?
又漫无边际想到了,要不要搞个环京城自行车大赛,来推动一下风气,推广一下新鲜事物。但旁边的诸位太监、大臣却看得心惊胆颤。
「陛下!慢点!慢点啊!」
高时明带着人跟在两侧小跑,尖着嗓子喊道,生怕皇帝连人带车摔倒。
朱由检又骑了两圈,直到身上微微出汗,这才双脚猛地摩擦地面,利用鞋底的阻力停了下来。虽然没有橡胶轮胎,震得屁股发麻。
虽然刹车还有点技术问题没解决,目前只能靠脚刹。
但……还要什麽自行车!
这才是穿越!
穿越不仅仅是杀人盈野,不仅仅是权谋算计,更不仅仅是天天开会!
而是要一点点将这个陌生的世界,变成自己熟悉的样子!
朱由检翻身下车,将车把随手递给跑得气喘吁吁的高时明。
周围的官员们见皇帝停下,纷纷围了上来,虽然眼中还有惊疑,但更多的是好奇。
能入选科学院的,大多不是死读书的腐儒,多少懂些格物之理。
他们能看懂这其中的精妙。
朱由检看向那名工匠,问道:
「此车如今费银几何?」
那工匠也不敢擡头,颤声道:
「口.……回陛下,若论木、铁、油等诸般料银,其实不过五钱。」
「但若按陛下所说,要仔细算上手作工本,那恐怕就要一两五钱了。」
说到这里,他生怕皇帝嫌贵,又赶忙把头磕在地上补充道:
「若是以後做得熟了,压到一两二钱……应该也是可以的。」
一两二钱。
朱由检点点头,这个价格在明朝不算便宜,但也绝不算贵。
他转头看向高时明:
「如今京中,最下等的马大约要多少钱?」
高时明早就被提前通了气,当场演起了双簧:
「陛下,京畿地界,下等蒙古马最便宜五两,若是稍微壮实点的,得六两往上。」
朱由检继续问道:
「那若是不考虑征战,只作拉车代步,一匹马一月所用的料银又是多少?」
高时明朗声道:
「既是日常役使,便不需考虑运粮草的脚价银,全按本地市价即可。」
「马每日吃草一束,每月三十束,按如今草价,合银二钱一分。」
「每日吃豆三升,每月九斗,按豆价算,合银五钱四分。」
「也就是每月一匹民间劣马,每月最少要吃掉七钱五分银子。」
「这还不算马匹生病寻医、伤蹄钉掌等诸多损耗。」
这笔帐一算出来,周围的官员们顿时一阵骚动。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所有人这下都看明白了陛下要对比什麽。
朱由检看着众人的反应,指着那辆自行车道:
「这自行车,在如今的形制下,其实还是不如马。」
「其耗用不如,毕竟铁木之制,总有磨损,还得抹油。」
「其驱驰也不如,遇上烂泥路便走不动,不如骡马,还可翻山越岭。」
「其载重甚至可能也不如牛,毕竟纯靠人力驱动。」
说到这里,朱由检话锋一转:
「但关键在於一一它不吃粮食!」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
「以一两二钱之价,去比马价五两;以死物之不食,去比活物每月七钱之费。」
「这其中的利害,已经是明明白白了。」
「更重要的是,养马便要吃豆,而这豆,原本却是可以用来活人的!」
「这车若只能替民间一马、半马,那省下来的豆料,便可用於百姓!」
「若用於十人、百人、千万人,那省下来的粮食,又能活多少百姓?」
说到此处,朱由检声音稍微放缓。
「况且,自行车如今只是刚刚诞生,谁又知道他未来会如何演进呢?」
「火药初生之时,不过是方士炼丹的废料,至多用来燃放烟花,博人一笑。」
「後来用於炸城开矿,令山石崩裂。」
「到了如今,我大明已有了鸟铳、有了火枪,甚至有了红夷大炮。」
「即便那大炮本身,不也是从最初的笨重易炸,到如今的精铁所铸、药量精准吗?」
朱由检轻轻拍了拍那自行车的车把:
「世间万物,皆是日新月异。」
「皆是今胜於古,新胜於旧。」
「诸位爱卿如此,这自行车更应该是如此。」
「这自行车,如今虽是木骨铁筋,看着笨重,行路艰难。」
「但十年之後呢?百年之後呢?」
「只要格物之理不断,匠心之火不灭,它又哪里会一直是如此模样?」
「莫要欺少年穷,也莫要欺一一这新生的造物蠢笨不堪!」
朱由检看着众人,沉声道:
「前阵子,有几位大臣上疏,劝朕莫要沉迷奇技淫巧,要朕多修德行。」
他冷笑一声,负手而立,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肩头,竟似有一层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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