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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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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龙行无相,不可名状(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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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做事,希望新政之下,大明能超胜历朝,你也能超胜你的祖父。」
    然而,田家真的有两次机会吗?
    田尔耕是半点也不敢赌的。
    当皇帝真要动你的时候,别说两次机会,便是十次,百次,又与一次有什麽分别?
    丹书铁券都拦不住,何况这区区口头上的承诺。
    田尔耕拿着这本薄薄的册子,沉默无语。
    良久之後,他才幽幽一叹。
    未见真龙时,钩以写龙,凿以写龙。
    但真龙若现,则失其魂魄,五色无主。
    这世间各个都说爱龙,然真龙若现,谁又不是叶公呢?
    「陛下,全部的情况便是如此了。东厂所探查到的消息,与锦衣卫收到的信息,几乎一般无二」
    认真殿之中,田尔耕将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便退回队列。
    御桌之後,朱由检微微皱起了眉头。
    ——
    说实话,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件小事。
    毕竟这本就不是什麽军国大政。
    派人去找李自成,和他当初选「永昌」作为年号的逻辑是一样的。
    他在刚刚登基时,出於对未知的恐惧和焦虑,想要通过对现实进行一些即时、粗暴的干预,来证明这个时空的历史轨迹是可以被改变的。
    如今,那种初来乍到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众正盈朝,一切向好的恐惧了。
    而郑士毅这件事,又恰好是「山高皇帝远」与「旧政黑乌鸦」两种特性叠加後的集中体现。
    毕竟,郑士毅八月底出发的时候,自己才刚刚登基,新政的各种思想、手段、规矩都还未成型口这支队伍,是一点没经过新思想洗礼的,纯纯的「旧人」。
    做事,自然也带着鲜明的「传统特色」。
    一趟陕北之行,往自己口袋里揣了上千两银子也就算了,居然还他妈的能给他带回来十七个」
    李自成」?!
    这是准备干什麽?从明年开始,一年杀一个,刚好能用到崇祯十七年自己上吊那年吗?
    朱由检简直哭笑不得。
    他扫了一眼名单,只一眼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李自成此时还叫李鸿基,他当时太过紧张焦虑,压根没想起来这茬。後来一堆更重要的事情接踵而至,更是把这件小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事情的逻辑很简单,但处理起来,却需要些手腕。
    终於,朱由检开口了。
    「这件事,似乎没那麽简单。」
    「朕说说朕的顾虑,再听听你们的想法,再来决定。」
    他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郑士毅借皇差之名,到地方贪墨钱财,败坏锦衣卫的名声。」
    「此事,必须从重、从严,按照锦衣卫如今的律例严惩。」
    「唯有如此,才能震慑厂卫之中的宵小之辈,才能保持队伍的纯洁性。这一点,毋庸置疑。」
    朱由检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道。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郑士毅离京之时,绝缨之宴尚未举行,新政之风气亦未形成。」
    「他在京中没待几天就出去了,犯下此等错误,虽不可恕,却也能理解。」
    「如果单以此事就将他纳入新政严令中来评判,那麽河南、山东、乃至更远的那些官员,他们又会如何想?」
    「从这个角度来说,对他的责罚,似乎又要低调一些,不宜弄得大张旗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是为大局稳定考虑。」
    最後,朱由检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让田尔耕心中一寒。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欺瞒,是永远无法被原谅的。」
    「我等以区区数百人,试图於一隅之地开始,挽救这偌大天下。」
    「所倚仗者,唯诚」之一字而已。若不能人人同志,相托以诚,这新政,到最後也不过是一场功名利禄的通天路,一场亡国之前的狂欢盛宴罢了。」
    「不诚之人,是一定不能再留在新政的队伍里了。这是永远的底线。」
    他话说完,目光扫过高时明、王体乾、田尔耕三人。
    「朕的意思,大概便是如此了。既要惩戒,又要安抚,还要守住底线。你们,怎麽看?」
    大殿之中,似乎比刚才更安静了。
    陛下这个态度固然是开诚布公,但细听下来,其实核心思想就是—「既要、又要、还要!」
    原则、利、底线,互相交织,这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
    片刻之後,还是高时明排众而出。
    「陛下,臣试着说一说。」
    「其一,如今新政已有规制,凡事当以实据说话。东厂与锦衣卫的回报,可为信源,却不能做罪证。」
    「此事,当按新政之法,交由三司会审,厂卫、司礼监旁听,把案子做得扎紮实实,无可辩驳」
    口朱由检微微点头:「此乃应有之义。」
    高时明继续道:「其二,如何判,才是关键。」
    「关於是按新政从严,还是按旧律从宽。」
    「臣以为,关键不在於去定论郑士毅属於绝缨之宴以後」,还是绝缨之宴以前」。这个界限是不能讨论的。」
    「今日郑士毅离京五日不算,那明日山东的官员,是不是要按公文抵达的时日,从宴後十五天算起?那广东呢?接到公文怕不是要两个月後。
    「这道线,最好不要划明白,一旦划明白,事情反而难办。」
    朱由检赞许地点点头,这番话倒是将他的担心说得更清楚了。
    再直白一点,那就是「惩治腐败的坚定意志同现有大明体制效能不足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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