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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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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克绍箕裘,发蒙振聩(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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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並垂於史册啊!难道只是想让你们窃取一个功名,来光耀我张氏门楣这么简单吗?」
    这番话一出,张同敞更是羞愧难当,几乎要將头埋进胸口里。
    张懋修这才看著他,问道:「兴国公之爵,是你的功业,还是你曾祖的功业?」
    张同敞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深深拱手道:「是曾祖的功业。」
    张懋修继续问:「你如今,可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学?」
    张同敞的头垂得更低:「侄孙————没有。举人未中,学业不精。」
    张懋修又问:「那你如今,可是弓马嫻熟,通晓九边军务,洞悉各地兵制要地之利弊?」
    张同敞的声音已细若蚊蝇:「侄孙————不是。弓马不过稍通,於军务更是一窍不通。」
    张懋修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功不配爵,学不配名,德不配位你这般狂態,究竟从何而来?!」
    话说到这里,张同敞已是冷汗涔涔,彻底清醒过来。
    他再次深深一揖,直拜到底:「请叔祖指点迷津!」
    张懋修这才走上前,將他扶起,语气也重新变得温和。
    「明日你入宫覲见,万万不可如此张狂,一切只需持一个「诚」字即可。」
    「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照直说,这是诚。」
    「会什么,不会什么,明白显露,不作偽,这是诚。」
    「在你知道的、你会的这些事情里面,挑自己最有把握,也最愿意去做的,稟明圣上,这亦是诚。」
    「明白了吗?」
    张同敞目光中的迷茫与狂热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坚定。他郑重拱手:「侄孙,明白了!」
    「嗯,」张懋修欣慰地点点头,挥了挥手,「下去吧,早些安歇,明日入见,莫要丟了张家的脸面。」
    「是。」
    张同行礼后退下。
    走到门边时,他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张懋修已经低头,准备继续整理他的记录本。
    却听张同敞说道:「叔祖,方才侄孙狂態发作,其实————並非全为这兴国公之位。」
    张懋修动作一顿,却没有抬头。
    「侄孙之狂,並非只为一身之荣辱,一家之兴衰!」
    「实则当今乃是三代以降未有之大变局,亦是千年未有之大功业!」
    「侄孙有幸,躬逢其盛,如何能不心潮澎湃,为之振奋!」
    「是故叔祖所教狂態,有一半侄孙是认的,另一半侄孙却不能认。」
    「我张同敞,也不只是贪求爵业之人,我张同敞,也必定不会辱没张家之名!」
    张懋修这才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侄孙。
    只见这位十九岁的兴国公,站在门框的阴影与堂內的灯火之间,身形笔挺。
    张懋修摇头一笑,道,「我知道了。」
    「是!」张同敞认真点头,这才將门轻轻关上,退了下去。
    张懋修微笑著摇了摇头,这才重新坐回灯下,翻开了那本记录本。
    打算睡前,再稍作订正,免得明日起床后忘了细节。
    但看了那凌乱狗爬的字,一时间却呆住了。
    那封家信,又哪里只有他对张同敞所说的那些呢?
    这五十年来,他忘却了许多事,却唯有那封信记入骨髓,片字不忘。
    一今汝既欲我置汝不问,吾自是亦不敢厚责於汝矣。但汝宜加深思,毋甘自弃。
    一且如写字一节,吾呶呶谆谆者几年矣,而潦倒差讹,略不少变,斯亦命为之耶?
    区区小艺,岂磨以岁乃能工耶?
    吾言止此矣,汝其思之。
    「父亲————」
    烛光之下,张懋修情难自抑,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我写字数十年,未曾想,如今却仍是这般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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