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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女皇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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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牡丹亭的秘密 第十章:观火(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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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呢?然后他是该跪下叫陛下,还是该站起来和我握手说“很高兴认识你”?
    一千三百年前的规矩,和现在的规矩,不是一套。
    “裴总,”我终于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知道我是谁了。然后呢?”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我帮你把七色牡丹种出来。”
    “就这样?”
    “就这样。”他说,语气很笃定,“我太爷爷种它,我爷爷种它,我爹种它,我种它。我们裴家四代人,种同一株花,不是为了等一个皇帝,是为了等一个能把花种出来的人。不管这个人是谁,是皇帝还是花店老板,是叫武曌还是叫陈文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来了。”
    我的眼眶有点酸。
    忍住了。
    我说了,种花人不哭。
    “裴总,”伍馨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都聊上了?”
    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里面装着吃的——两杯奶茶,一盒蛋挞,还有三个三明治。
    “还没吃午饭吧?”她把东西放在柜台上,“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你倒是想得周到。”我说。
    “一千三百年的经验。”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千三百年除以七十岁一代,大概十八九代。十八九代人,每一代都有人在等,在守,在传承。到了伍馨柳这里,她不但要等,还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当招商部经理,每天笑脸相迎,处理商户投诉,组织促销活动。
    “你在招商部工作多久了?”我喝了口奶茶,甜得发腻,皱了皱眉。
    “两年。”她咬着吸管,“这两年里,我看着你把锦城地产圈搅得天翻地覆。张建国那件事之后,圈子里都在传——说紫宸商业中心一楼那个花店老板,不是一般人。”
    “他们说什么了?”
    “说什么的都有。”伍馨柳笑了,“有的说你背后有大佬撑着,有的说你是在逃的心理学博士,还有的说你会下蛊,跟客户说几句话,客户就乖乖回去裁员、重组、把合伙人踢出局。”
    “下蛊。”我重复了这两个字,忍不住笑了,“这个版本挺有想象力的。”
    “但有一个版本,最接近真相。”裴明昊接过了话头,语气有些微妙。
    我看着他。
    “有人说——”他顿了一下,“你是武则天。”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呢?”我问。
    “然后就没人信了。”裴明昊摊了摊手,“太离谱了。”
    我们三个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是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尴尬,是那种——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该做事了——的沉默。三个人坐在四十平米的花店里,周围是几百盆花,头顶是日光灯,手边是奶茶和蛋挞。阳光从玻璃门外面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飞舞,很小很小的灰尘,在光线里慢悠悠地旋转、上升、下降。
    我看着那些灰尘,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这些灰尘里,有没有一千三百年前洛阳宫的土?有没有龙门石窟的石头被风化了之后变成的粉末?有没有从那些流失海外的佛头上飘落下来的、肉眼看不见的颗粒?
    有的。
    一定有的。
    这个世界的每一粒灰尘,都去过你不知道的地方,都见过你不知道的人,都藏着你不知道的故事。
    “裴总,”我开口了,“你说早上在院子里的时候,那株七色牡丹开始发光。你说它从昨天就开始变了。昨天——我触到佛手心里那颗种子的时间。”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
    “我不是说,我是猜。”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佛心种和七色牡丹之间,有一种联系。不是物理上的联系,是——”我斟酌了一下用词,“一种信号。你碰它,它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来了。”伍馨柳接过了话,语气很笃定,“知道种花人回来了。所以它开始准备开花。就像——”她顿了一下,“就像一个人听到敲门声,知道客人来了,开始泡茶。”
    这个比喻不错。
    客人来了,开始泡茶。
    但这个客人等了一千三百年才到,这壶茶泡得可真够久的。
    “接下来呢?”裴明昊看着我们俩,目光在我们脸上来回移动。
    接下来。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一夜。
    “三件事。”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打开铁皮盒子。第二,找到上官婉儿带走的第三颗佛心种。第三,让七色牡丹开花。”
    “三件事有先后顺序吗?”伍馨柳问。
    我想了想。
    “铁皮盒子可能很快就能打开,也可能打不开,要看里面的东西愿意见我。第三颗佛心种是长远的事,急不来。七色牡丹开花——”我看着裴明昊,“就交给你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聪明人就是这样,你知道他懂了,你不用多说。
    “铁皮盒子在哪里?”伍馨柳问。
    “在店里。”我站起来,走进储物间,从最里面的柜子里拿出了那个铁皮盒子。
    盒子还是那个盒子,锈迹斑斑,巴掌大小,盖子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暗沉的铁色。底部的“曌”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道刻痕和上次看到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我把盒子放在柜台上。
    伍馨柳和裴明昊都凑过来看。
    “就是它?”伍馨柳的声音有些发紧。
    “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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