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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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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限(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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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进得书房,向太子禀报了查验韩光佩刀之事。
    太子听罢,一时不语。
    “殿下,事涉晋王府,臣请殿下切勿轻举妄动。”周德道。
    太子端起杯,却并未送到嘴边,在手里摩挲一番,又放下。
    “臣看过了,致命伤从左肋斜入,创口左深右浅,必是左手持刀所致。”周德压低了声音,“臣特意提了个叫孙二的死囚。这人右手废了,练得一手阴狠的左手刀。让他认下这桩案子,伤口对得上,仵作自然挑不出毛病。”
    窗外蝉鸣聒噪,“知了——知了——”一声声叫得人心烦意乱。
    皇上限期破案,不是要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而是要一个有查到凶手且绳之以法的答案。
    周德的想法,不得不说是万全之策。
    太子端着茶杯走到窗前,盯着那只趴在树干上的虫子,直到它突然噤声飞走。
    屋内重归死寂,他才转过身,看着周德。
    “我记得,太傅曾言。‘医者不能开假药,治国不能结冤案’。孙二是蝼蚁,也是人命。”
    周德低着头。
    “殿下——臣知错。只是皇上那里……”
    “如实禀报。”太子整整衣冠,“赵德贵一案,指向晋王府侍卫韩光,证据不足,臣请延期彻查。张言顺一案,索债自杀,结案。”
    周德抬起头。“陛下若震怒——”
    “那便震怒。”太子看着他,“走,奏明圣上。”
    ————
    一路上,太子闭着眼。
    先是陈将军来信,接着张言顺“自杀”。
    拿到赵德贵的塘报,多问了几句,赵德贵被杀。
    沈安给母后开了新方子,张太医即告老还乡,第二日被杀。
    这浑水,究竟有多深?父皇知道多少?
    马车停下来,还没停稳,太子掀帘跳下马车。
    快步拾阶,走进甘露殿。
    “张言顺赌债缠身,自杀身亡。赵德贵一案,证据指向晋王府侍卫韩光,但儿臣查无实证,请延期彻查。”
    “张言顺果真被逼债自杀?”
    “属实。但,巧的是……”
    “是什么?”
    “沈医官沈辞镜的儿子沈安,从张言顺那里拿到其父呈给父皇的那份药案后,张言顺当晚自杀。此等巧合,不可不谓蹊跷。”
    “张言顺欠谁的钱?”
    “淑妃娘娘宫里的主事宫女,青萝。”
    “淑妃宫?”
    “是。青萝向京兆尹投的案。”
    皇帝站起来,来回踱步。
    “赵德贵呢?凶手为何指向景儿府上?”
    皇上说“景儿”的时候,大拇指压在了食指上。
    太子看着那只手——上一次,那只手离自己最近的时候,是五年前。
    册封太子的仪式后,父皇替他整了整冕服,那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今日起,你要记得,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必是坏事。”
    当时,尚不甚理解向来威严的父皇为何会这么说。
    现在,他似乎懂了一些。
    太子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其一,赵德贵指缝里的丝缕,是三弟府上侍卫所有;其二,赵德贵尸体上的刀口指向凶手是左撇子;其三,周德查验了韩光的佩刀,与赵德贵伤口吻合。”
    皇帝沉默不语。
    太监走进来,点亮灯盏。火苗摇摇晃晃,立直了身子。
    “丞儿,朕像你这年纪,已有三个皇子了。”
    风吹过来,窗子被“碰“地一声关上。屋内,更加沉寂。
    太子叩首。“儿臣不孝。”
    皇帝摆手,目光落在案角的宗谱上。“不是不孝。无后……则不稳。淑妃昨日提起,晋王也该纳个侧妃。”
    三弟晋王萧景已育有一子,二弟萧桓,育有一子一女。
    而身为长兄、太子的自己,尚未婚娶,更罔谈子嗣。储君之位,难免被人诟病。
    太子自知,这东宫的冷清,早已成了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把柄。
    “下去吧。”
    皇帝挥了挥手。
    ————
    沈安端着药膏,走到掖庭。
    茯苓还坐在门口,脸色依旧苍白,却又压抑不住焦虑。
    “红药还没回来。”她说。
    沈安看着她。忽然想起父亲死的那晚,自己也是这样的无力感。
    他蹲下来。
    “我去找。”
    “你的案子——”
    沈安抬起头。头顶的云层结成一团,乌压压地望天边滚去。
    “案子结了。”沈安看着她,“但人命的账,还没结。”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茯苓跟上来。
    “我也去。”
    沈安看着她。
    “你的伤——”
    “皮肉伤。扛得住。”
    沈安没再坚持。
    他往太子书房走去,茯苓跟在后面。
    “殿下,红药失踪,臣请出宫找寻。”
    太子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握着的红药留下的帕子。
    “周德。”
    “臣在。”
    “你带两个人,一同前去。”
    周德领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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