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他靠着墙坐着,膝盖蜷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头低着,看不清脸。
苏夜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的小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有新有旧,层层叠叠。
她没有出声,就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大概十秒钟,少年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瘦,苍白,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下巴上有干涸的血迹——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瞳仁很大,几乎看不到眼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那双眼睛看向苏夜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是平静,是空洞。
像是被人打得太多次了,连恨都懒得恨了。
“你来干什么?”顾长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苏夜没有回答。她走进屋里,蹲下来,和他平视。
距离近了,她看得更清楚——不只是淤伤,他的左手臂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垂着,可能是脱臼了,也可能只是肌肉拉伤。衣服下面的肋骨清晰可见,长期的营养不良。
原著里对顾长空的早期描写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顾长空孤身一人入了天衡宗,从最底层做起。”
一句话带过了他在外门受过的所有苦难。
苏夜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清楚:原著男主现在就是一个快要被生活打垮的、遍体鳞伤的孩子。
而她——苏婉儿——顶着这张无害的脸,要让他相信自己。
不是靠同情,不是靠善意。
靠的是价值。
“你手怎么了?”苏夜问。
顾长空没回答。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夜注意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戒备。
“我问你来干什么。”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
苏夜没有继续追问手的事。她站起身来,在屋里环顾了一圈。
这间屋子大概只有她洞府的六分之一大,没有床,没有桌子,没有椅子。墙角堆着几件换洗衣服,叠得倒是整齐。窗台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碗,碗里半碗水,水面漂着灰尘。
苏夜的目光落回顾长空身上。
十五六岁,一米七出头,体重目测不到一百斤。练气期三层的修为,比普通人强一点,但在修仙界连门都没入。浑身上下除了那一身衣服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这就是原著男主。
这就是未来的仙道至尊,气运之子,全书的命运核心。
苏夜蹲下来,再次和他平视。
这一次,她开口说的话,超出了顾长空的预料。
“你的手是脱臼,”她说,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左肩。如果再不处理,淤血会压迫经脉,你这只手臂可能废掉。”
顾长空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感动,是困惑。
他想不明白——这个以前来找他总是为了欺负他的内门弟子,为什么会知道他的手臂脱臼了?又为什么会告诉他这些?
苏夜没有等他回答。她伸出手,动作不快不慢,让顾长空有足够的时间反应——如果他不想让她碰,他可以躲开。
顾长空没有躲。
不是因为他信任她,而是因为他已经麻木了。被打和被杀之间,他分不清哪个更可怕。
苏夜的手按在他的左肩上。她的手法很专业——在修仙界这叫“正骨术”,在地下世界这叫“关节复位术”。本质上是同一件事,换个名字而已。
咔嗒一声。
顾长空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但手臂确实能动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归位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苏夜收回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丹药——是原主储物袋里的低阶疗伤药,不值钱,但对外门弟子来说已经是奢侈品了。
她把药瓶放在地上,推到他面前。
“外敷。每天一次,三天就好。”
顾长空低头看着那瓶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夜。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空洞减少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信任,而是纯粹的、赤裸裸的困惑。
“你想要什么?”他问。
苏夜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顾长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苏婉儿,内门弟子,以前欺负过他的人,长着一张让人很难产生防备的脸。杏眼微垂,嘴角微抿,看起来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她的眼神里有种东西,顾长空说不上来是什么。
不是善意——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善意了,不确定善意长什么样。
更像是……认真。
一种他从未在苏婉儿脸上见过的认真。
“什么交易?”他问。
苏夜没有急着说。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动作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然后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铺在地上,半蹲着开始写字。
顾长空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嘴角微微抿着,表情专注而认真。
和以前那个来找他麻烦时的苏婉儿判若两人。
以前的苏婉儿会带着一种近乎享受的表情欺负他,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眼前这个苏婉儿,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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