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家跟孙同知身边的金师爷是本家亲戚,沾着亲故。
四掌柜的把柄捏在了金师爷手中。
上个月月末,四掌柜还私下拿了银子去孝敬金师爷。”
林晚愣了愣,脑海中回忆起那同知府见过的师爷模样。
他说话处事极其圆滑,私下收受贿赂不足为奇。
“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四掌柜终归还是贺府的人,可不能随意污蔑了去。”
林晚听到这里,焦灼了一晚的心绪倒平复了不少。
既然跟金师爷有关,那便是孙同知下的命令了。
“不会有错的,这是我亲自交给我手下的小马,他从前走南闯北,为了生计三教九流都混过,市井消息、隐蔽门路摸得清。
我也派人去黑风口挨家问过,附近百姓都说,那伙蒙面人并非本地流寇。
蒙面人来路不明,更怪的是他们劫下口粮后根本没带走,也没藏起来,反而就地低价卖给附近米商,一副急着脱手、半点不图高价的样。
这并不像劫粮的土匪!”
“大掌柜,你这两日也辛苦了。”
林晚沉吟,压着声:
“不过这事咱们先不声张,眼下既不能明着去找四掌柜的下落,也不能轻举妄动。
如今贺家的人一举一动都叫人盯着,稍有不慎可能引火烧身,你等我消息,切勿轻举妄动。”
少夫人的话,听了叫人心惊胆战。
“这么说的话,官府是摆明了要针对咱们贺家?”
林晚安抚地说:
“树大招风,咱们生意做得大,难免被人盯上。既来之则安之,会有办法破解的.
你回去照旧打理生意,照看四掌柜的铺面,他那边的盈利分成一并拨给你,只是,你要更操劳了。”
大掌柜重重点头:
“少夫人放心,一切等大公子平安归来,再对铺子之事定夺。”
大掌柜走后,林晚立刻去了书房,铺纸研墨,提笔写信。
信中先提了四掌柜与金师爷之事,贺家这边不方便派人大张旗鼓去寻四掌柜,可贺大人可以暗派人手去。
又点明黑风口劫粮之人行事周密,不似寻常匪类,手法绝非一次两次,更像专人伪装劫匪。
写完封好,林晚把信交给秋梨,再三嘱咐:
“你去官驿寻贺大人,务必亲自将信交到他手上,路上佯装高高兴兴出门办事,倒不必避着旁人。”
思及此,林晚把信封换了淡粉色的纸,再让秋梨送过去。
林晚记得贺临身边可不止一个长随,如今其他人都不见踪影,不在官驿之中,必定是暗暗躲起来了。
既是来真州督查,贺临必定带够了人手。
官驿中。
淡粉色信笺递到贺临面前时,他头稍抬,眉头蹙起:
“这是什么?
哪来的小娘子书信,也敢往我跟前递?
京中之时已说过,这些闲杂信件直接扔掉便可。”
如意连忙上前说:
“大人,这不是外头其他小娘子,是林娘子身边的丫鬟秋梨亲自送来的。”
翻看卷宗的动作停下了,贺临淡淡开口:
“放下吧。”
莫非小娘子终于开窍,想对他示好?
也罢也罢。
无论是何缘由,肯主动送信过来,总归是好的。
说明他们之间还有书信往来的牵连。
信封面上有一缕茶香,清浅干净。
只有贴近林晚才能嗅得到的气息。
夜里没法梦到,只能凭空想象。
贺临拆开信一看,先是一怔,而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笑也有自嘲,也有赞许。
信中一点儿女情长都没有,全是政事。
林娘子叫他出手拿下四掌柜和金师爷,说二人定能拷打出实情,还不忘在后边恭维说相信大人能料事破案如神。
“近来听闻两淮官盐屡屡被劫,私盐泛滥不止,大人可曾想过其中关窍?”
信中的结尾这句反问,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戳到贺临的心扉上了。
贺临奉圣上之命而来,督查的州府不单单是真州,而是整个两淮之地。
这林娘子半点不含糊,事情点在了要害上。
她只是打理家中茶铺,对周遭暗流、盐运关节倒能察觉得一清二楚。
单凭这黑风口劫匪几处不合常理的细节,便能猜到与两淮盐路有关。
常年劫盐的老手,拿下的话,定能牵到后边的大鱼。
只凭零星半点线索,便能层层深挖。林娘子让他又惊又喜啊。
若无美色,单这智慧,做个友人也甚好。
这两日为了转移旁人耳目,林晚特意陪着贺听雨在玉石铺来回挑选。
大张旗鼓地出门,高调地回府。
一番闲逛挑选,倒也顺手帮听雨处理了几块玉石,靠着卖玉石,听雨竟攒下了百两私房钱,倒成了一个会做生意的小娘子。
明日夫君便要从盐场启程,这是贺临说好的。
陪听雨逛了一天,临近夜幕降临时,回到贺府见到了贺临身边的长随。
“听雨,你先进去,我想起茶铺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自个吃饭。”
贺听雨点点头。
“林娘子,我家公子请您过去一趟。”
“好,带路吧。”
对于两人见面,林晚见怪不怪,做戏做全套。
想来贺临一个大官,应当能言而有信,帮助贺家化险为夷。
可如意有些犹豫,提醒地说:
“娘子,您不如换身衣服再去,更妥帖一些。”
林娘子身上半分珠钗未见,脸上也未涂抹胭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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