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三十八章:旧箱藏血,两代同仇(第2/7页)
的洗衣液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旧纸张的沉郁气息。
赵铁生没有四处张望,目光落下的第一瞬间,就直直定格在了客厅正墙的中央。
那里,依旧挂着那张黑白照片。
黑色实木镜框,被擦拭得锃亮,光可鉴人,没有一丝灰尘,显然被主人日复一日、小心翼翼地呵护了无数遍。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身旧式公安警服,肩章挺括,大檐帽上,是九二式警服改革之前的老式金属帽徽,国徽迎着室内的灯光,微微反光,恰好遮住了眉眼的大半部分,看不清完整的脸,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和一身凛然正气。
宋卫国。
宋佳音的父亲。
也是当年边境大案的主办警官,和他父亲赵志国,死在同一年,同一片边境,同一个阴谋里。
赵铁生站在照片前,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
这张脸,他恨过,怨过,怀疑过,警惕过。
可直到此刻,近距离站在照片前,看着这张和父亲照片如出一辙的构图、一样的光影、一样的年代感,他心里忽然没有了恨,只剩下一片彻骨的悲凉。
两个人,都是保家卫国的人。
一个是军人,一个是警察。
都死在了自己人手里,都背负着未雪的沉冤,都把一辈子的痛苦和执念,留给了自己的孩子。
何其残忍。
何其不公。
“赵老板,你坐。”
宋佳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我去泡茶。”
赵铁生没有应声,也没有坐下。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客厅靠窗的那张小小的实木方桌。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相框。
有宋佳音小时候的周岁照,扎着羊角辫,笑得一脸灿烂;有宋卫国和妻子年轻时的合影,郎才女貌,一身正气,满眼都是光;还有一张,是个年轻的男孩子。
穿着一身笔挺的新式军装,站在庄严的国徽下面,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嘴角扬起干净灿烂的笑容,阳光又耀眼。
和赵铁军同岁。
和赵铁军一样,穿着军装,站在国徽下。
和赵铁军一样,笑得干净明亮,眼里有光。
可现在。
一个坠入金三角黑暗,背负骂名,生死未卜。
一个下落不明,音讯全无,被外界传言,叛变投敌。
两个本该前途光明、保家卫国的年轻人,都被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阴谋,拖入了深渊。
赵铁生伸出手,轻轻拿起那个相框。
指尖隔着玻璃,抚摸着照片里年轻人的脸,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共情,一丝心疼。
宋佳音端着两杯热茶从厨房走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我弟弟。”
“宋佳明。”
赵铁生缓缓放下相框,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意外:“我知道。”
宋佳音把两杯热茶放在桌上,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你见过他?”
“没有。”赵铁生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但是我听老K,跟我提起过他。”
宋佳音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着温热的杯壁,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沉:“老K跟你说了什么?”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枝的轻微声响。
赵铁生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没有回避,没有委婉,一字一句,说出了那个最残忍、最扎心的传言。
“他说,你弟弟不是任务失踪。”
“是叛变了。”
“投靠了境外势力,成了毒贩的帮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宋佳音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颤。
滚烫的茶水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灼烧的疼痛,一动不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她苍白的脸颊,一滴滴砸在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擦,没有躲,没有崩溃哭喊,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眼泪无声滑落,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委屈、不甘、信任,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赵铁生面前。
赵铁生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只有一片同样的悲凉与刺痛。
他和她,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说他弟弟是叛徒,是毒枭,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只有他,坚定不移地相信,他的弟弟,不是叛徒。
现在,宋佳音也是如此。
赵铁生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伸手从桌上抽了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递到她面前。
宋佳音接过纸巾,没有立刻擦泪,只是死死捂在脸上,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过了很久很久,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擦干脸上的泪痕,放下纸巾,抬眼看向赵铁生。
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赵老板。”
赵铁生轻轻应声:“嗯。”
“我弟弟宋佳明,不是叛徒。”
赵铁生看着她,目光平静,问出了那句,所有人都会问的话:“所有人都说他叛变了,证据链齐全,行踪指向境外毒贩。你凭什么,这么确定他不是?”
宋佳音看着他,眼泪再次涌上来,却没有滑落,只是死死含在眼眶里,眼神坚定,一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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