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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时代:罐头与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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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威廉的鸡(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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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从灰白变成淡金。第一道阳光照在塞纳河上时,他正走过那座不知道名字的桥。河面被照亮了,变成一片流动的、碎金质地的光。鸡的头转过去,用一只眼看那片光。然后转回来,用另一只眼看他的脸。
    他走进蒙马特高地的坡道。石头房子在晨光里变成了暖灰色。院子门口,索菲站在那里。她没有穿工作裙,穿着那件灰色亚麻外套,领口收紧,辫子从左肩垂到胸前。她的脚上穿着那双棕色的旧皮靴。她看着他手里那只灰白相间的鸡。看了几息。
    “你挑了它。”不是问句。
    “是。”
    “为什么?”
    威廉低头看着那只鸡。灰白色的羽毛在他的手指间微微颤动。鸡的冠子鲜红。它的眼睛——那只用来看过他的左眼,此刻正看着他。虹膜的橙黄色不是最鲜艳的,但瞳孔的角度——还是那个角度。像人在看。
    “它看我。两只眼睛。先左眼,后右眼。和我自己的眼睛对齐。”
    索菲的嘴角动了不到半寸。那是她版本的“我听见了”。她转身走进院子。威廉跟在后面。
    院子里,阿佩尔先生蹲在那口最大的铜锅前,用长柄木勺搅动锅里的东西。他听见门响,抬起头。视线落在威廉手里那只鸡上。灰白相间。冠子鲜红。他的眼睛在鸡的眼睛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站起来,把木勺放在灶台上。
    “朱利安在实验室里。”他说,“他今天不帮你。只看。”
    威廉走进实验室。朱利安蹲在炉灶前,背影一动不动。他的面前,铜锅里的水正在烧开。蒸汽从锅盖边缘渗出来,在晨光里扭动。他没有回头。但威廉知道他知道他进来了。
    威廉把鸡放在案板上。灰白相间的鸡侧躺在木案上,脚被草绳捆着,翅膀被他的手掌压过,还保留着被握住的记忆,安静地贴着身体两侧。它的眼睛——左眼对着案板的木纹,右眼对着实验室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东北角延伸到中央,在吊灯挂环处分叉。和玛黑区旧书店二楼那道一模一样。威廉看见了。鸡也看见了。
    他从腰间拔出刀。不是朱利安哥哥那把牛角柄小刀。是他自己的。今天早上从玛黑区出门前,从行李底层翻出来的。伦敦带来的。刀柄是鹿角的,深褐色,带着天然的颗粒状纹理。刀刃比朱利安那把短,但更宽,刀尖更钝。父亲在他十六岁生日时给的。切奶酪用的。不是杀鸡用的。他把刀握在手里。鹿角刀柄贴着他的掌心,被他的体温捂热。
    左手按住鸡的翅膀根部。和朱利安描述的一模一样。鸡在他手心下安静了一瞬。它的心跳从羽毛下面传上来——快得数不清。他的左手拇指沿着鸡脖子侧面摸下去。羽毛下面,皮肤是温热的,几乎透明。手指下面,极细的、有弹性的管状结构。一根在拇指下跳动。鸡的心跳。不是他的心在跳,是鸡的心在跳。比人快得多。
    他拿起刀。鹿角刀柄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烫。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不是朱利安那把刀的几乎带蓝的白。是更暖的白,像伦敦冬天阴天的光。
    他把刀尖搭上去。
    鸡在他手里安静了。不是不害怕。是——他不知道。他想起今天早上在中央市场,木笼子前面,这只灰白相间的鸡歪着头,用左眼看他的左眼。那个角度。不像鸡在看人。像人在看人。
    他割下去。
    刀刃穿过羽毛,穿过皮肤,穿过一层薄薄的脂肪,穿过肌肉。碰到了那根血管。不是看到,是感觉到。鹿角刀柄传上来的阻力在血管的位置变了一下——从肌肉的均匀阻力变成了一种更脆的、像切断一根湿润的琴弦的手感。
    温热的液体从刀口涌出来,流过他的手指。不是红色。是比红色更深的、近乎黑色的红。血。
    鸡在他手里挣扎起来。翅膀扑棱,脚爪乱蹬。草绳被挣断了。灰白色的羽毛飞散,在实验室的晨光里像一小片正在碎裂的、阴天塞纳河颜色的云。血从刀口持续涌出,在他的手指上、在鸡的灰白羽毛上、在案板的木纹上,画出深红色的、正在缓慢扩大的图案。
    他按住它。不是用蛮力。是用他整个人的重量。像他在炉灶前把手悬在火焰上方——不是征服,是配合。配合这只鸡正在经历的死亡。他在心里数。朱利安说的。超过十息,索菲会把刀拿过去。一。二。三。四。鸡的翅膀还在扑棱。爪子蹬在他的左手手背上,尖锐的,一下一下。血从他的指缝间滴下去,落在案板上。五。六。翅膀的扑棱变弱了。不是停了。是变弱了。七。八。鸡的脚爪不再蹬了。只是微微地、一下一下地蜷缩,像在抓住什么已经不存在的东西。九。十。
    翅膀最后扑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鸡死了。
    威廉松开手。他的手指上全是血。鸡的血。温热的,正在慢慢变凉。血沿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滴在案板上,和那片正在扩大的血洼汇合。他把刀在鸡的灰白色羽毛上擦了一下。刀刃又亮了——冷白色的、伦敦冬天阴天的光。刀面上映出他的脸。模糊的,被血迹和金属曲面拉长变形的一张脸。
    他杀了它。他自己挑的鸡。自己找的血管。自己割的那一刀。它在十息之内死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息。炉灶上,铜锅里的水还在烧。蒸汽从锅盖边缘渗出来,在晨光里扭动。朱利安蹲在灶前,背影一动不动。但他握着温度计的左手,手指微微收紧了。水银柱在细痕上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索菲站在门口。她的手里拿着那本皮面拉瓦锡。指尖压着封面上拉瓦锡的侧脸剪影。她看着案板上的鸡,看着威廉手上的血,看着刀面上映出的那张模糊的脸。
    “烧水。”她说。声音比平时轻。
    威廉走到灶前。朱利安已经烧好了。铜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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