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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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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金奖(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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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等了你三年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邱莹莹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没有收回来。
    音乐厅里安静极了。那种安静不是空无一人的死寂,而是几百个人同时屏住呼吸、几百颗心脏同时停止跳动的、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攫住了的、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安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比弹琴的时候慢了很多。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用力。最后一个和弦她用了全身的力气,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臂到肩膀、从脊椎到脚下的每一寸肌肉,都汇聚在了那一个音上。那个音还在空气中振动,像一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传到了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
    一秒。两秒。三秒。
    掌声。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礼貌性的、社交场合必备的敷衍的掌声,而是一种排山倒海的、铺天盖地的、像海啸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能把人淹没的掌声。几百个人同时鼓掌,声音大到她觉得自己的耳膜在震动,大到她能感觉到脚底下的舞台在颤抖。那种掌声,沉甸甸的,像一床厚棉被,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裹住了。
    邱莹莹站起来,鞠躬。灯光白花花的,晃得她看不清台下。她只能看到第一排评委席上那几个模糊的轮廓——有人在点头,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纸上写着什么。她鞠了第二躬,又鞠了第三躬。每一次直起身,掌声就更响一些,像有人在不断地把音量旋钮往右拧,拧到最大,再拧,再拧,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声音淹没了。
    下台的时候,她的腿是软的。不是紧张的软,而是一种虚脱的软。十五分钟的演奏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像一台被开到最大功率运转了十五分钟的机器,停下来之后所有的零件都在发烫、都在颤抖、都在发出嗡嗡嗡的余响。
    后台的工作人员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候场的选手有人站起来为她鼓掌,有人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说“弹得真好”,有人在跟她说话但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开派对,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遥远的、像是隔了一层厚玻璃的回响。她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在提醒她——你还活着,你还在,你做到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提示,但她点开了和李浚荣的对话框,看到了一句在一分钟前发来的话——她还在台上、最后一个音还在空气中的时候,他就在手机上打好了,但等到掌声响起才按下发送键。
    【L:你是光的本身。】
    邱莹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用后背靠着后台的墙壁,墙壁是凉的,石灰的粗糙质感透过薄薄的演出服硌着她的肩胛骨。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深呼吸了三次,努力忍住那些快要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液体。不能哭,不能花妆,等一下还要见人。
    她没忍住。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白色长裙的胸口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的、正在慢慢扩散的圆点。她用指尖去擦,结果把眼线和睫毛膏糊成了一团,黑色和白色的泪痕混在一起,在脸上冲出了两道灰蒙蒙的小溪。
    最后一位选手演奏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主持人上台公布了比赛结果——金奖三名、银奖五名、铜奖八名、优秀奖若干。邱莹莹是金奖的第一名。
    不是并列,是唯一的第一名。评委的打分表上,她的技术分不是最高的——有一位选手的双音段落比她更干净、更精准、更像一台被调试到最完美状态的机器。但她的音乐表现分是所有选手中最高的。评委的评语写着:“演奏者具有出色的音乐感知力和表达能力,能将技术手段完全服务于音乐表现,个人风格鲜明而不张扬,情感层次丰富而有节制,展现了超越年龄的成熟和独特的艺术气质。”
    邱莹莹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那个金色的奖杯。奖杯不重,金属的,冰凉,表面光滑得像一面小小的镜子,映出她模糊的脸。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刚才弹琴时看到的一样模糊,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颁奖结束后,邱莹莹抱着奖杯走出音乐厅。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暖洋洋地落在她的白色长裙上,把裙摆照得发亮。南城五月的阳光已经带着夏日的温度了,空气里弥漫着樟树和月季花的混合香气,那种甜丝丝的味道和后台的紧张感完全不同,像另一个世界的空气。
    李浚荣站在音乐厅门口的台阶下,背靠着那棵老樟树。他穿着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装外套,系着那条深红色的领带,领带结打得很规整,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
    他说的话很短,但他站的地方很好,刚好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音乐厅门口人来人往,有选手、有评委、有工作人员、有观众,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或者说,没有人在意他们两个。
    “弹得真好。”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东西,确认它完好无损。
    邱莹莹看着他,抱着奖杯的手在发抖。她在台上弹肖邦的时候,手没有发抖。她领奖的时候,手没有发抖。那些重要的、关键时刻的、所有人都看着她的时候,她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但现在、此刻、在这里、在他面前,只有两个人的地方——她的手在发抖。
    “李浚荣。”她开口,声音是哑的、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嗯。”
    “我做到了。”
    “你做到了。”
    她把奖杯塞进他怀里,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脸贴着他的脸,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她的眼泪贴着——不,她的眼泪蹭在了他的白衬衫上,蹭出了一道灰色的、带着睫毛膏和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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