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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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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金奖(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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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余的泪痕。领奖台上没来得及擦掉的残妆一路跟着她,现在全蹭在了他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旁。
    邱莹莹抱着他哭了很久。
    从舞台上的光鲜亮丽,到后台的独自落泪,再到此刻他怀里的彻底崩溃——这三段式像一首约定俗成的奏鸣曲,而最后一个乐章的标题叫“终于可以哭了”。他一只手抱着奖杯,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楼得很紧,紧到她的身体和他的身体之间没有任何缝隙,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心跳不快,不像她那样狂跳不止,而是很稳、很慢、一下一下的,像一座稳固的锚。
    “邱莹莹。”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被她的头发吸收了一部分,听起来闷闷的、远了一些。
    “嗯。”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和着眼泪一起渗进棉质的纤维中。
    “你得了金奖。”
    “嗯。”
    “第一名。”
    “嗯。”
    “你在哭什么?”
    “不知道。”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白色的长袖被她蹭上了黑色的睫毛膏印记。这件演出服是借的,要还的。“开心。想哭。想抱着你哭。”
    “那继续哭。”他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白衬衫上那片被她蹭花了的灰色污渍又扩大了一圈,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灰色花朵。
    “你的衬衫脏了。”她闷闷地说,声音透过棉质布料传上来,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没事。”
    “这件衬衫很贵的。”
    “你赔。”
    “我没钱。”
    “那你欠着。”
    “上次的还没还完,又欠?你到底要我欠你多少?”
    “欠一辈子。”
    邱莹莹把脸用力地埋进那片灰色污渍里,泪水把污渍晕得更开了。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每次她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让人心动的话了”,他总能说出下一句。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每走一步都有新的风景、新的惊喜、新的心动。她想一直走下去,走到路的尽头。路的尽头是什么?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只要他在,她就去。
    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邱莹莹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老师说评委中有一个人对她的演奏特别感兴趣,是省歌舞剧院的艺术总监,姓周,五十多岁,在国内音乐界有一定的影响力。周总监问她有没有兴趣跟他们剧院合作一场音乐会,曲目就是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但是这次不是独奏,而是真正的协奏曲。
    有乐队。有指挥。有几十个人在后面给你伴奏。
    邱莹莹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协奏曲——真正的协奏曲——不是她一个人在台上孤独地弹奏,而是她坐在舞台中央,乐队在她身后、在她周围、在她不知道的每一个角落里。他们会听着她的呼吸、看着她的手势、跟着她的节奏,一起把一首曲子从纸上变成立体的、流动的音乐。那种感觉,她只在视频里见过、在梦里想过、在幻想中模拟过无数次。
    什么时候?她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六月二十日。还有一个月。
    她能答应吗?老师问。
    邱莹莹张了张嘴。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她要从独奏版切换到协奏版,要背下乐队部分的总谱,要跟着指挥的手势走,要和几十个人配合。独奏和协奏不一样。独奏的时候,她想弹快就弹快,想弹慢就弹慢,想在哪里呼吸就在哪里呼吸。协奏的时候,她的每一个呼吸都要和乐队同步,她的每一次起拍都要清晰得让几十个人同时看懂。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她是几十个人的中心。
    她说了什么?她说了“好”。不是“我试试”,不是“我考虑一下”,而是“好”。嘴比脑子快,声音比思考先抵达。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挂了电话,她坐在琴房的凳子上,盯着那架立式钢琴看了很久。钢琴的音准还是跑着的,几个音听起来像喝醉了酒的人,站不稳、扶不正、摇摇晃晃的。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李浚荣发了条消息。
    【邱莹莹:我要跟乐队合作了。省歌舞剧院。六月二十日。】
    对面沉默了几秒。
    【L:协奏曲?】
    【邱莹莹:嗯。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就是比赛的那首。】
    【L:你答应了?】
    【邱莹莹:嗯。嘴比脑子快。】
    【L:你脑子没同意?】
    【邱莹莹:脑子也同意了。但嘴太快了,没等脑子说完就说了好。】
    【L:那你是同意的。】
    【邱莹莹:嗯。】
    【L:那你在担心什么?】
    邱莹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大拇指在屏幕上悬着,打了字又删掉。删了又打。
    她担心什么?她担心弹不好。担心几十个人给她伴奏,几十个人听她的指挥,几十个人把他们的演奏交到她手上。如果她错了,所有人都跟着错。那不是她一个人的失败了,那是整个乐队的失败。
    她担心得太多。
    【邱莹莹: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L:紧张什么?你有我。】
    邱莹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漆黑的眼皮遮住了光线,但遮不住那些蜂拥而至的想法。有乐队在身后,像一个庞大的、沉重的、摇摇欲坠的积木塔,她是托着塔底的那只手。手一松,塔就塌了。
    他真的明白她的紧张吗?
    六月的第一天,邱莹莹见到了指挥。
    周总监带着她去了省歌舞剧院的排练厅。排练厅很大,能容纳一个完整编制的交响乐团,但此刻空空荡荡的,只有地板上的划痕记录着乐器摆放的位置。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柚木地板上,把那些划痕照得格外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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