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那边还好吗?】
【L:还好。停电了。】
【邱莹莹:停电了?那你怎么给我发消息?】
【L:手机还有电。趁还没关机,多跟你说几句话。】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风还在嚎叫,窗户还在颤抖,雨还在泼洒,整个世界像是一台失控的机器,随时可能散架。但在这些混乱和恐惧中,有一条从几十公里外发来的消息躺在她的手机里,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在风暴中心安然入睡的人。
【邱莹莹:你不要说这种话。你手机不会关机的。等台风过了,我们去买一个充电宝。】
【L:好。】
【邱莹莹:买两个。我一个你一个。这样你手机没电的时候可以用充电宝。】
【L:好。】
【邱莹莹:你还要买一些吃的,泡面、饼干、矿泉水。停电能停很久的,你要有东西吃。】
【L:好。】
【邱莹莹:你家有蜡烛吗?停电的时候如果天黑了,你点蜡烛要小心。不要睡着了忘了灭。】
【L:好。】
【邱莹莹:你怎么又说好?】
【L:因为你在担心我。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邱莹莹把手机贴在胸口,深呼吸了一下。
她在担心他。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人惦记着、被人关心着、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邱莹莹:李浚荣。】
【L:嗯。】
【邱莹莹:我也很喜欢担心你。】
她说的是真的。以前她觉得担心是一种负面的情绪,会让人焦虑、不安、睡不好觉。但现在她发现,担心一个人——担心他吃没吃饱、穿没穿暖、睡没睡好——不是负担,而是一种甜蜜的任务,是只有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这种担心连接着两个人,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过风声雨声,穿过断掉的树枝和积水的街道,穿过彼此相望却不能相见的距离。
台风在傍晚时分开始减弱了。
不是一下子停下来的,而是一点一点地,像一台被慢慢关小的收音机。风从嚎叫变成了呜咽,从呜咽变成了叹息。雨从泼洒变成了滴落,从滴落变成了偶尔飘过的细细的水丝。天空从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从深灰色变成了暗蓝色。
邱莹莹站在阳台上,头发被残余的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因为她知道台风快走了。台风走了之后,城市会开始清理,交通会慢慢恢复,然后她说后天。后天,他就会来接她了。
学校在台风过后的第二天发布了复课通知。
“各位同学,因台风‘海鸥’已离开我市,全市交通和市政设施正在逐步恢复正常。学校决定明天正常上课。请同学们注意出行安全,避开积水路段和倒伏树木。”
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邱莹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上課。以前她觉得上课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那些她不太感兴趣的内容,笔记记了一页又一页,考试前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但今天,她去教室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梧桐树被台风摧残得不成样子,满地都是断枝和落叶,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战场。环卫工人正在清理,把树枝堆在一起,用锯子锯断,然后装上卡车。
她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快步走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在法学院大楼,他在资料室,他可能正在低头写东西,可能正在看书,可能正在和同学讨论模拟法庭的材料。还有几分钟,她就能见到他。
她推开法学院大楼的玻璃门,跑上楼梯,冲进走廊,推开资料室的门。
他不在。
资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他平时坐的那个位置是空的,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书,没有笔,没有笔记本电脑,连一个纸屑都没有。椅子被推到了桌子底下,规规矩矩的,像一个没人住过的房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桌面上,照出上面一层薄薄的灰。
她在资料室里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去哪。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L:我在天台。】
【邱莹莹:法学院的天台?】
【L:嗯。】
【邱莹莹:你站在那里别动。我上去找你。】
法学院的天台在八楼。电梯因为台风过后电路不稳定,暂时停用了。她爬了八层楼梯,爬到六楼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扶着栏杆歇了十秒钟,然后又继续往上爬。
推开天台的门,风扑面而来。台风过后的风不冷了,带着一种雨后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香,清新得像被洗过了一样。天台上地面积了一些水,穿着帆布鞋的她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小水洼。
李浚荣站在天台的边缘,背对着她。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后脑勺。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着头看着天空。天空是台风过后的那种蓝色——不是平时的浅蓝色,而是一种更深、更浓、像被水洗过无数遍的靛蓝色。云层散得很开,只剩下几缕薄薄的白云,像被撕碎了的棉花糖,随意地挂在远处的天边。
“李浚荣。”她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看起来和三天前一模一样——一样的深黑色眼睛,一样的金丝眼镜,一样的微微抿着的嘴唇。但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一种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宠溺,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更温暖、更明亮、像劫后余生终于见到想见的人才会有的光。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
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天台上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发丝飘到了他的手臂上。太阳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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