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出细碎的彩虹色光斑。
回到宿舍,她把相框放在书桌上,调整了好几次位置——往左一点,往右一点,角度稍微倾斜一点。最后她把它放在了台灯的旁边,这样她每天晚上开台灯看书的时候,台灯的光就会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张好看的脸照得更好看。
赵小棠从上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个相框,然后又看了一眼邱莹莹脸上那个“我恋爱了你们都羡慕我吧”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说:“你把他的照片放桌上,他把你照片放哪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能……放口袋里?”
“放口袋里?你把男朋友的照片放相框里摆桌上,他把你的照片放口袋里?这不公平吧?”
邱莹莹想了想,觉得赵小棠说得有道理。不是“不公平”的问题,而是——她想让他也有一张她的照片,一张冲印出来的、可以放在钱包里或者书桌上的照片。不是手机里那种用手指一划就翻过去的数码照片,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可以在想她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眼的那种。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来找去,找了好一会儿都找不到一张满意的。她的相册里几乎全是琴谱、食堂菜单、赵小棠睡觉流口水的黑照,自拍少得可怜,而且每一张都不满意——不是觉得自己今天皮肤状态不好,就是觉得光线太暗了,要么就是角度不对显得脸大,反正没有一张是能拿得出手的。
“赵小棠,帮我拍张照。”她终于放弃了挣扎,把手机扔到铺上。
赵小棠从上铺爬下来,接过手机,看了她一眼:“你要拍什么样的?”
“好看的。”
“……这个范围太宽泛了,能不能具体一点?”
“就是那种……那种让他看了会心动的。”
赵小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用一种“我上辈子欠你多少钱”的语气说:“行吧,你站到窗户那边去,光线好。”
邱莹莹站到窗户旁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头发上。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散着,搭在肩膀上。
“你不要笑得太刻意,自然一点,就像你平时那样。”
“我平时哪样?”
“就是那种……傻乎乎的样子。”
“赵小棠!”
“别动!这个角度好!”
赵小棠蹲下来,举起手机,对准她。阳光从她的身后照过来,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的眼睛被阳光晃得微微眯起来,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拍了。”赵小棠说。
邱莹莹走过去看,照片上的她站在阳光里,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头发丝在发光,毛衣的绒毛在发光,连睫毛都在发光。表情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摆拍表情,而是一种被抓拍的、自然的、带着一丝迷糊和害羞的表情。
“这张怎么样?”赵小棠问。
邱莹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看。”
“那当然,”赵小棠把手机还给她,“我拍的。”
邱莹莹又去了一趟后门的小商品市场,又花了六十块,冲印、过塑、装框,拿回来一个木质相框,里面是站在阳光里的她。她看着那个相框犹豫了很久——直接给他?好像太隆重了。寄给他?又太奇怪了。偷偷塞进他的书包里?好像太幼稚了。
最后她把相框装进一个纸袋里,在纸袋上写了一行字:
“给你的。想我的时候可以看。——邱莹莹”
晚上,李浚荣在宿舍楼下等她。今天他换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这个天气穿羽绒服倒是刚好,但他穿羽绒服的样子让邱莹莹觉得有点陌生——她已经习惯了他穿大衣的样子,挺拔、清冷、像一棵不惧风雪的白杨。羽绒服让他看起来圆了一圈,像一只被吹鼓了的气球。
“你怎么穿羽绒服了?”她把纸袋藏在身后。
“冷。”
“你昨天还说二十度不冷,今天几度?”
“不知道。”
“八度。”
“所以穿了羽绒服。”
“你不是说你不怕冷吗?”
“我不怕冷,但怕你心疼。”他说,“你昨天说我穿得少,今天我就多穿了。”
邱莹莹咬了咬嘴唇,把纸袋从身后拿出来,递给他。
“给你的。”
李浚荣接过纸袋,打开,拿出里面的相框。他低头看着照片,看了大概五秒钟。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张好看的脸照得很清楚——从眉眼到鼻梁,从嘴唇到下颌线。
“这是你今天拍的?”他问。
“嗯。赵小棠帮我拍的。”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自言自语,“不好看吗?”
“好看。”他说,“但它少了一样东西。”
“少什么?”
“少了你身上的味道。”
邱莹莹愣了两秒钟,然后脸“轰”地烧了起来。她想说“你这是什么毛病”,想说“你是不是又在说骚话”,想说“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但她的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浚荣把相框小心地放回纸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月光和路灯的光同时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照得很亮很亮,亮到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谢谢你,邱莹莹。”他说,“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你骗人。”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收到过更好的礼物。”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你过了二十年的人生,收到的生日礼物、节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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