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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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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野蜂飞舞(第4/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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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眼睛。
    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她看不清任何一张脸,只能看到第一排的几个模糊的轮廓——校领导、嘉宾、还有那个她崇拜了多年的钢琴家沈知白。他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微微侧着头,似乎在打量她。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不要看他。不要看任何人。你要看的是琴键,是你的手指,是那些你弹了八百遍的音符。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她的目光像一只被放飞的气球,不由自主地往台下飘,飘过了第一排,飘过了第二排,飘到了第三排。
    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
    有一个人站起来了。
    不是那种慢悠悠的、从容不迫的站起来,而是一种干脆利落的、毫不犹豫的站起来。像一把被折叠了很久的尺子,终于被“啪”地一声弹开了。
    他穿着白衬衫。
    不是那种带条纹的,不是那种有花纹的,就是一件最普通的、最简洁的、纯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金丝眼镜在舞台灯光的反射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像一把标尺。
    全场两千多个人都坐着,只有他一个人站着。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坐在他后面的人大概在抱怨他挡住了视线,但看了看他的脸之后,抱怨声就变成了窃窃私语——那是李浚荣,学生会长,他为什么要站起来?他在看什么?他在看台上那个弹钢琴的女生?
    邱莹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在心里对他笑了一下——不是在脸上,是在心里。她把那个笑容像一颗种子一样种在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然后低下头,把目光落在琴键上。
    手指落下去。
    第一个音符。
    像一只蜜蜂从蜂巢里飞出来,带着春天的花粉和阳光的温度,振翅飞向空中。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蜜蜂从她的指尖飞出,铺天盖地地,密密麻麻地,在舞台的上空盘旋、飞舞、旋转、俯冲。
    《野蜂飞舞》。
    她从来没有弹得这么好过。
    不是“好”,是一种超越了“好”的东西。是一种“我在这儿,钢琴在这儿,音乐在这儿,我们都是一体的”的感觉。手指不再是手指,琴键不再是琴键,音符不再是写在纸上的黑色符号。它们变成了同一种东西——一种流动的、有生命的、会呼吸的存在。
    半音阶下行像一道被打开的瀑布,从高音区倾泻而下,冲刷着每一个听众的耳膜。右手的快速跑动精准得像一台被校准了千万次的仪器,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到可以数出来,颗粒感十足,像一把被撒向空中的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左手的和弦支撑稳固而有力,像大地一样承载着上面狂舞的旋律,又像天空一样包容着下面飞驰的音符。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跑。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指法的变化,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那是她的手指甲反射的灯光,像一群在黑暗中飞舞的萤火虫。
    她没有紧张。
    她甚至忘了自己在上台。
    她忘了台下有两千多个人,忘了第一排坐着沈知白,忘了第三排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人站了起来。
    她只记得音乐。
    只记得那些正在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的、带着她的体温和心跳的音乐。它们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从她的身体里钻出来,穿过空气,穿过灯光,穿过两千多双眼睛,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飞到了礼堂的穹顶上,也许飞到了窗外的夜空中,也许飞到了三年前那个蹲在琴房门口哭的小姑娘身边。
    那个小姑娘已经不哭了。
    她在笑。
    最后一个音符从她的指尖弹出,像最后一只蜜蜂飞回了蜂巢。
    然后是一片寂静。
    舞台上安静极了。灯光还在照着她,琴键还在微微震动,她的手指还悬在琴键上方,保持着最后那个和弦的形状。
    寂静持续了大概一秒钟——也许更久,也许更短,她不知道。在这一秒钟里,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听到了手指尖血液流动的声音,听到了礼堂空调系统的低频嗡鸣,听到了窗外夜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然后,掌声。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礼貌性的掌声,而是一种排山倒海的、铺天盖地的、像海啸一样的掌声。两千多个人同时鼓掌,声音大到她觉得自己要被淹没了。掌声从台下涌上来,涌上舞台,涌进她的耳朵,涌进她的心脏,把她整个人托了起来,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被风吹到了很高的地方。
    她站起来,鞠躬。
    然后是第二遍鞠躬。
    然后是第三遍。
    每次鞠躬,掌声都会更响一些,像有人在不断地把音量旋钮往右拧,拧到最大,再拧,再拧,直到指针卡在了刻度盘的尽头,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直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台下扫过去。
    第三排,靠中间。
    那个人还站着。
    他站了整整一首曲子的时间。他的双手在鼓掌,动作不快不慢,一下一下的,很稳。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面有光在烧。不是舞台灯光的反射,不是金丝眼镜的折射,而是一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像岩浆一样滚烫的光。
    他在看她。
    他在看她。
    他在看她。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两颗,三颗。眼泪顺着她画了精致妆容的脸颊滑下来,在腮红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像两条被雨水冲刷过的小溪。
    她笑了。一边哭一边笑,嘴角翘得老高,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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