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近到她能看到他衬衫领口那颗扣子上反射的灯光,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像一层薄雾一样笼罩着她。
他弯下腰,微微侧过头,视线与她平齐。
“但不管你想到什么答案,”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我都不会放手了。”
邱莹莹的眼泪在这一刻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她终于相信了。
相信有一个人,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地看了她三年。相信有一个人,在她每一次崩溃的时候,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等着她。相信有一个人,对她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三分钟热度,而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读完半个法学院,足够一个少年长成一个青年,足够一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小树。
而他用了三年,只做了一件事——等她。
等她弹好琴,等她长大,等她发现——有一个人,一直都在。
“李浚荣,”她哽咽着叫他的名字,“你真的好讨厌。”
“嗯。”
“你为什么要让我哭?”
“因为你笑的时候更好看。”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但哭也不难看。”
“你连安慰人都不会!”她哭得更凶了,“什么叫‘哭也不难看’?你应该说‘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但是你哭也好看啊。”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我不能为了安慰你说谎。”
邱莹莹被他气得又想哭又想笑,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在做鬼脸。她抬起手,用力地在眼睛上抹了两把,把眼泪擦掉,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送我回去。”她说。
“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大道上。夜色浓得像墨,路灯的光像被稀释过的蜂蜜,薄薄地铺在地上。梧桐树投下的影子交错重叠,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邱莹莹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说:“李浚荣。”
“嗯。”
“我弹《野蜂飞舞》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没说话。她以为他没听到,正要重复一遍,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在想,三年前那个蹲在琴房门口哭的小姑娘,终于弹好了。”
邱莹莹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她用力地忍住,忍住,忍住了。
“那你明天……”她的声音闷闷的,“明天还会来吗?”
“会。”
“后天呢?”
“会。”
“迎新晚会那天呢?”
“会。而且我会站起来鼓掌。当着全宇宙的面。”
邱莹莹终于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又哭又笑,像一个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狼狈极了,但她的心里是暖的,很暖很暖,像一个被塞满了棉花的大抱枕。
到了宿舍楼下,她转过身,看着李浚荣。
路灯的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裹在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他站在光里,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李浚荣。”她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台下等了我三年。”
李浚荣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但井底有水,很清,很亮,能映出她的脸。
“不用谢。”他说,“因为值得。”
邱莹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朝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这一次她跑了三步就停了下来,转过身。
他还站在那里。
“李浚荣!”她喊了一声,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他看着她。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我也喜欢你”。她想说“我不需要三十天就知道答案”。她想说“你等我三年,我陪你一辈子”。
但她说出来的却是——
“明天四点半,琴房楼下。不许迟到!”
李浚荣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微笑,也不是那种完整的笑,而是一种更深的笑——从心里长出来的,从眼里溢出来的,从嘴角漫出来的。那种笑让他的整个脸都亮了起来,让路灯都暗淡了几分,让邱莹莹的心脏在胸腔里炸成了一朵烟花。
“好。”他说,“一天都不少。”
邱莹莹转过身,这次真的跑了。她跑上了四楼,跑进了宿舍,扑到了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林舒窈吓了一跳。
邱莹莹从枕头里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角却翘得老高。
“他说‘因为值得’。”她说,声音颤得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
“什么?”
“他说‘因为值得’。他说等了我三年,因为值得。”
林舒窈和赵小棠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恭喜你,”赵小棠说,“你被人认真喜欢了。”
邱莹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但这一次她没有尖叫。她只是安静地趴着,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四楼的窗台上,洒在那棵爬满了墙壁的爬山虎上,洒在梧桐大道的尽头——那里有一个人的背影,正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夜色里。
邱莹莹闭上眼睛,手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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