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烧菜?”烛芳有些惊讶,她本以为他就是个易碎得需要好好供着的药罐子。
“会一些。”刘介微微抬手,打发他那两个手下猎食拾柴去后,朝她一弯眼眸,“你过来些吧,站那里会晒着的。”
她确实是站在日头底下的。
只是被他这样刻意一提,烛芳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她只挪到树荫边缘便不再前进,和他隔着半丈距离。
“你,你怎么会烧菜的?”她垂头踢着脚下枯叶。
“因为喜欢八珍玉食咯。”他也许是看着她的,顿了一会又道,“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山林间?”
烛芳抬起脑袋,指指自己,“你问我?”
“嗯。”他正闲散地把玩着一片不知何时从树枝上头摘下来的叶子。
“其实吧,我是逃婚出来的。”
刘介手指翻转叶片的动作一顿。
瞧着他罕见的讶色,烛芳觉得心情颇好,“我爹从小给我安排了门亲事,但是我不大喜欢,所以便逃了。”
她没撒谎。
当初她还在娘胎、敖旭是个龙蛋时,天族和东海龙族便自作主张为他俩结下了亲事。
两个当事人都非常不满意,日常指责对方配不上自己。敖旭挑剔烛芳会拆家,烛芳就揪着他额上的犄角说事——
敖旭方化人形时尚不稳定,额上两个小犄角总也收不回去,落了烛芳几百年的笑话。便是这回烛芳出逃,她把他绑了之后还留了封嘲笑他犄角的书信:
“未到堂前三五步,额头先到画堂前。只恐前额伤吾眼,先行一步避开颜!”
自以为挺有文采,末了她甚至还满意地在书信最后头潦潦草草署上自己的大名。
敖旭肯定会被气死的。
这样一想她心情就更好了。
刘介把绿叶夹在指尖,看她一会儿,“倒是,率直。”
“过奖过奖。”还挺谦虚。
“承蒙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可有介能回报一二的地方?”他忽地话锋一转。
烛芳被他问到了。
回报?一个凡人能回报她什么?何况她似乎也算是坏了他计策的。
由是她摆摆手,“不用不用,就当我……”日行一善这词儿还没蹦出口,她电光火石间想到什么,硬生生把口一改,“一定要回报,也,不是不行。”
刘介静静瞧着她。
“就,那个……”她揪了揪衣袖,“你家还有没有空房啊?”
不待他出声她又急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的!我不是逃出来了吗?这一时半会儿也没个落脚地,要是能寻到地方住也好早做准备躲躲我家里人。”
霎时间可闻针落之声。
刘介静了一会,眉眼依旧温温和和地,“介自知姑娘没有旁的意思,可人言可畏。”接着给她剖析利弊,“烛芳姑娘毕竟女儿之身,若久居我宅中,只怕会污了自身清白。姑娘不若再考虑考虑?”
“也是,那我再考虑考虑。”
她勾起手指挠挠下巴,只思索了须臾。
“我考虑好了,我就跟着你,做婢女也行。做婢女总不能被人说三道四了吧?”
多感天动地,天族公主竟然甘愿委身做一个凡人婢女。若是被敖旭知道了,她肯定会被他往死里嘲笑的。
不过这一切说到底也和敖旭脱不了干系,他若是像眼前这凡人一般好风貌,哪还有她逃婚什么事儿。
大抵,她第一个念头是跟着那凡人,也有好感的缘故在里头罢。
烛芳不大自在地看向自己的脚尖。
可出乎她意料地,刘介并没有犹豫太久,作风和他性格不大相符地利落,“姑娘若不介意,名头自可如此。”
他这话有两层意思:一,她对外的名头可以是他婢女,但他绝不会拿她当婢女一般使唤;二,他答应收留她了。
捋明白的烛芳惊喜过望,看着他的目光都亮了几分。
“你真是个好人。”这话确乎是发自内心的。
“好人却是万万不敢当。”刘介随手把绿叶抛下,叶片飘然落下之时他的声音也跟着再度响起,“大抵只是个,知恩图报的。”
烛芳有些呆地把视线从落地树叶上移开,移到他身上。
他似乎对于“好人”的夸奖并不喜欢。可他面上的表情却也看不出分毫反感之意,只是轻轻舒舒笑着。
真是奇怪的凡人。
不待多时,山茶和米酒便拎着满手的柴枝和猎物返回。猎物是两只野山鸡,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刘介亲力亲为地蹲身,在面前枯叶地上刨出一块干净的土地,而后架上柴枝点燃柴火。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很是熟练,像是从前经常风餐露宿一般。
可瞧着他通身的清贵气质怎么也不像潦倒流落之徒。
这边烛芳正暗自迷惑着,那头刘介已经串好野味在柴火上翻烤起来了。
“你从前经常在野外烤东西吃吗?”最终还是没忍住发问。
“嗯。”刘介会有她一声,没抬眼睛,他在注意着火候,“经常搬家,难免练就一身技艺。”仿佛是调侃,末了他还弯弯唇。
合情合理。“可又为什么会经常搬家呢?”
刘介一手翻出盐瓶,往野味上洒下些许,边撒边答,“因为总有人打扰。”
这也难怪,毕竟他模样生得这般标致。先前那境况,说不得就是托了他这身皮相的福。
烛芳自以为推断出了原委,很有责任感地安慰他,“你放心,既然今后我就是你名义上的婢女了,那我定不会叫旁人再欺负了你去的!”
“嗯,那便有劳烛芳了。”他进入状态进入得还挺快,这就连称呼都给改了。
可旁侧的山茶米酒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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