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管突然通了。
身后的姑娘把他的头发解开,十指插进去,从发根一直梳到发梢。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头皮开始发麻,酥酥的,像有电流从头顶往下窜。
“嗯......”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喂酒的姑娘笑了。“军爷,舒服吗?”
“舒服。”
“那您以后常来。”
“常来,一定常来。”
按腿的姑娘把他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开始按膝盖。
她的拇指按住膝盖两侧的穴位,一压一松,一压一松。
李金水觉得膝盖里有什么东西在化开,酸酸的,软软的,像冰封了一冬天的河终于开冻了。
身后的姑娘按完了头,开始按肩膀。
她的手掐住他的肩头,用力一捏。
“嘶——”
“军爷,您肩膀好硬。”
“砍了一天一夜的刀,能不硬吗。”
姑娘笑了,换了个手法,用手掌根压住他的肩胛骨,往外推。一下,两下,三下。
李金水听见自己的肩膀咔咔响了两声,然后整个肩膀像卸掉了一块大石头,轻了。
“对,就这儿,多按按。”
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含糊了,像含着糖说话。
按腿的姑娘把他的腿抬起来,架在自己腿上,从上往下撸。
一下,从大腿根撸到脚踝。两下,三下。每撸一下,他腿里的酸胀就少一分,轻快多一分。
喂酒的姑娘又送来一杯桂花酿。
李金水张嘴,喝了。
这次他连眼睛都没睁。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床上,暖洋洋的。
房间里的香炉飘出一缕缕青烟,味道淡淡的,像是檀香,又像是花香。
三个姑娘都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按着。
房间里只有衣裳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酒液入杯的声音。
李金水的呼吸越来越沉。
他的身体彻底松了。
像一根绷了好几天的弓弦,终于被人松开了。
按腿的姑娘轻轻放下他的腿,换了另一条。
身后的姑娘把手指移到他的脖子上,轻轻按揉颈椎两侧。
他的头往后仰,靠在姑娘的胸前,整个人像一摊泥一样软在那里。
喂酒的姑娘把酒杯放下,拿起一块热毛巾,敷在他眼睛上。
温热的,湿湿的,带着一点药香。
“嗯......”李金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觉得自己好像飘起来了。
飘在天上,飘在云里,飘在温水和桂花酿的香味里。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血和汗,都在这一刻被按散了,揉碎了,冲走了。
“军爷,还要酒吗?”
“不要了。”
“还要按吗?”
“按。按到天黑。”
三个姑娘都笑了,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风铃。
李金水也跟着笑了,嘴角弯弯的,眼睛闭着,脸上全是满足。
他想,这银子花得真他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