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次。一年半,五次急诊。每次都是外伤,每次都说自己摔的。
"一年半来了五次急诊,"男警把记录合上,看着赵刚,"每次都说自己摔的。受伤位置都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赵先生,你觉得这个巧合正常吗?"
赵刚的嘴唇在抖。
"我...那些跟我没关系...她自己不小心..."
"你妻子目前的伤情,"男警的语气没有波动,但每个字都很重,"初步评估很可能构成重伤。你知道重伤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吗?"
赵刚不说话了。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男警说,"如果你妻子在手术过程中出了意外,或者因为你阻挠治疗导致延误...那就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赵刚的腿软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脸上的血色全没了。刚才还那么横的一个人,现在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硬的、横的语气,变成了一种又软又虚的嗫嚅,"我就是...喝多了...推了她一下..."
"推了一下脾脏就破了?"女警冷冷地说。
赵刚低下了头,不说话了。双手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揣进口袋,一会儿又拿出来,手指不停地搓着皮夹克的拉链头。
"你现在在走廊等着。"男警说,"不许进急诊区,不许接近你妻子。手术结束后你跟我们去派出所做笔录。"
赵刚点了点头。机械地,木偶一样。
他被带到了走廊里,坐在一把塑料椅子上。两个警察站在不远处。
从走廊的窗户可以看到急诊大厅的灯光。
但他看不到宋敏了。
...
赵刚被带走之后,急诊大厅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过后的安静。空气里还残留着酒味和烟味,还残留着赵刚拔高声音时的回响。
小周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她的手还在抖。
"小周。"陆渊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神来。
"准备进手术室。"
"好。"小周吸了吸鼻子,转身去做事了。
陆渊看了一眼宋敏。
她躺在床上,眼睛闭着,眼泪已经干了。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
心率116。血压88/54。
又低了。
他看了一眼她头顶的倒计时。
16:31:17
时间还够。但不能再拖了。
周德明已经在手术室换好了手术服,走出来对陆渊说了一句:
"你上台。"
"好。"
...
凌晨三点四十分,手术开始。
周德明主刀,陆渊做一助。
消毒,铺巾,切开皮肤。每一步都是他做过无数次的流程,但每一次又不一样。因为每一次刀下面躺着的是不同的人。
打开腹腔的那一刻,暗红色的积血涌了出来。
吸引器开到最大功率,嗞嗞地响。一管一管地吸,暗红色的液体沿着管子流进吸引瓶里。
"积血大约一千毫升。"周德明看了一眼吸引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加快输血。"
一千毫升。
一个成年女性的血量大约三千五到四千毫升。她已经丢了将近四分之一的血。
如果再晚两三个小时...
不敢想。
"脾脏暴露。"周德明的手很稳,动作精准。他用纱布垫把周围的脏器拨开,露出了脾脏。
左侧脾脏中下极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条不规则的裂口,大约六厘米长,深度几乎贯穿了脾实质。裂口边缘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液不停地冒。
"裂口比片子上看着大。"周德明皱了皱眉,"位置靠近脾蒂,保脾可能性不大。全切。"
"好。"
"结扎脾蒂血管。你来。"
陆渊接过了针持。
脾蒂是脾脏的血管根部,脾动脉和脾静脉从这里进出。结扎脾蒂血管需要非常小心...太紧可能损伤周围组织,太松可能止不住血,角度偏了可能伤到胰尾。
他的手动了。
第一针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什么。
手很稳。
不是"还行"的稳。是一种从手指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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