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原本守着的那批衙役兵丁被刘铁柱从背后搠进来搅了个稀巴烂。
包围圈被撕开一道豁口。
然而郑明远外围布的人不止这些。
刘师爷从巷尾那边又调了三十几个亡命之徒回来。
从石井巷另一头堵过来,把刘铁柱和他的亲兵夹在了巷子中间。
两头的敌人越压越紧,刘铁柱身边能站着的亲兵越来越少。
他挡在布庄门口,听见从更远处传来第三波脚步声。
巷尾方向又压过来一批雇来的地痞。
布庄院门内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青衣手里攥着那把从灶房里抄出来的切肉刀。
她隔着门板的裂缝和刘铁柱说了一句话。
“铁柱兄弟,你再撑一会儿,夫君马上就到。”
刘铁柱后背抵住门板,拄着刀大口喘气。
他的亲兵们死死护在布庄门口。
刀砍卷了口就拿刀背砸,刀背砸弯了就赤手空拳扑上去。
“俺守得住!这帮杂碎比蛮子差远了。”
“嫂子你别出来,把里面的门也顶好!”
陈凡带着三百亲兵赶到的时候。
巷口石磨旁横七竖八躺着衙役和亲兵的尸体。
地上散落着折断的矛杆和碎木片。
刘铁柱靠在布庄门板上,脸上的血糊得看不清眉毛。
陈凡翻身下马,三百亲兵紧随其后。
锋矢阵在巷口散开,弩兵翻上两侧民房屋顶架起神臂弩。
陈凡走到刘铁柱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左腿上的伤口——旧疤重新撕开,新血还在往外涌。
“坐着别动。”
“后面交给我。”
刘铁柱咧了一下嘴,牙齿上全是血沫,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刀还抱着没松。
嘴里嘀咕说。
“这次又没凑够十个。”
陈凡吩咐亲兵把刘铁柱架到布庄门内侧。
又从怀里掏出他剩下的那瓶疗伤圣药。
倒出一颗塞进刘铁柱嘴里。
然后起身抄起破风刀,一刀劈开被撞得歪斜的院门跨进巷子。
郑明远的衙役兵丁还在往巷子里压。
陈凡横刀一扫,刀锋斩断矛杆又顺势划过三人的胸口。
三人栽倒在地叫声还没传远。
他第二刀已从下往斜上撩起。
两个地痞连人带刀被挑翻在院墙根下。
第三条挥弯刀扑来的身影被上撩余势划过咽喉。
眨眼的工夫,五个人横在巷子里。
剩下的衙役兵丁开始往后退。
巷口那边周虎带着一百骑兵已经合围了外围,退路被截。
巷子两侧房顶上弩兵还在往下压箭,十几把神臂弩对准了巷子里的人。
三面被围,一面已破。
这些衙役兵丁本来就是为了银子来凑数的,见势头不对,腿便开始抖。
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郑明远从那顶青帷轿子里掀帘走了出来。
他理了理官袍的袖口,隔着溃散的人墙望着陈凡。
“陈将军,本官乃朝廷命官,你带兵围堵知府,是想造反不成?”
“本官已从那名假扮药贩的刁民供词中查实。”
“你帐下军侯赵永私自伪造大理寺钤印调阅府库卷宗。”
“贪墨缴获军械粮草,你便是包庇主犯。”
“本官今日包围此宅四门,正是为将其押解归案,你若阻拦便是同罪——”
话没说完,苏清鸢从巷口方向大步走来。
身后亲兵举着火把将整条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她把怀里那叠文书“啪”地摔在郑明远面前。
抬头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
“够了。”
然后她当众展开周虎从蛮族故地抄来的物证。
第一封,郑明远亲笔写给蛮族残余部落的密信。
上面写明“只要在边境闹出动静,朝廷便会重新考虑释放苍狼等人家眷”。
第二封,程老板大女婿和皮货商人的证词。
详细记录了皮货商队往草原运送粮草木箱的时间、地点和接头人名字。
第三封,开钱庄的程家大女婿的供词。
他把郑明远怎么通过中间人分四次把刘瑾的十万两白银转入名下、每一次的存根藏在哪都指认了。
每念一句,巷子里的衙役兵丁就变得更安静一分。
有人手里还举着火把,火光照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懵。
他们今晚是被郑明远以“查抄府库贪墨案”的名义调来的。
谁知被调来包围沈家布庄,又被人当众告诉他勾结蛮族。
而布庄里的女人此刻正被人拿刀指着。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她手上的文书都是伪造的!”
“陈凡私吞缴获拥兵自重意图造反——”
苏清鸢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从亲兵手里接过另一叠供词立在人前。
那是郑明远和刘师爷之间的几封私信副本,上面写得很清楚:
弹劾折子若败,便用刘师爷顶罪,自己不担任何责任。
她把信举到刘师爷面前。
“刘师爷,你替他办假文书、替他加急送信、替他瞒报了这么多年。”
“到头来他给你准备了这道顶罪的折子。”
“连你的名字都录上去了,连你老家还有七十岁的老娘都写进去了。”
“你不看看?”
刘师爷站在那里,脸上的弥勒笑早就塌了。
他看着那封信上郑明远熟悉的字迹。
看着字里行间自己的名字被轻描淡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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