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从怀里掏出一叠画了押的供词和两封密信,拍在桌上。
“查实了。”
“郑明远通过程老板那条商队线,往草原上送了三批东西。”
“第一批是粮草,五十石,装车的麻袋上印的是青州府库的标记。”
“第二批是兵器,三十把弯刀、二十支长矛。”
“都是之前苍鹰部俘虏上缴的旧货,本该入库封存。”
“第三批是一封信,郑明远亲笔写的,许给蛮族一个条件。”
“只要在边境上闹出点动静,让朝廷的探子报上去。”
“他就想办法让大理寺放了苍狼和鹰枭的部分家眷。”
说到这里他从那叠供词里抽出一份按了红手印的纸。
“经手的皮货商人已经抓到了,关在斥候队临时营地。”
“他连郑明远信上用的那种青州官衙特供竹纸从哪个库房领的都指认了。”
陈凡把密信拆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郑明远的字迹和他书房里那幅“清风徐来”的笔迹一模一样。
信上许给蛮族的条件写得明明白白。
连苍狼、鹰枭、熊霸三部家属的名字都列了一个清单。
“他把朝廷的俘虏当成了自己的筹码。”
陈凡把信摔在桌上。
旁边的赵永一个字没说,已经翻开名册开始起草弹劾郑明远的公文。
苏清鸢从沙盘边上走过来拿起那封密信看完,脸上冷得像铁。
“我之前只查到他伪造协查函、勾结御史。”
“他勾结蛮族的事,是我查得不够快。”
“这几封信和供词补进折子,他就算请来内阁首辅也保不住脑袋。”
陈凡站起来把破风刀挂回腰间。
语气平淡地说他今晚就要去找郑明远,让周虎和王铁柱带人守住知府衙门所有出口。
然而郑明远更快。
弹劾折子送进京城的第五天,郑明远在府衙里坐不住了。
他之前派去京城送信的商贩被截住之后就再没消息。
刘师爷去大营调阅卷宗被挡回来。
送到府库的那两箱账册像两颗钉子一样扎在他的计划上。
他每一件事都慢了半步,而陈凡这边每一步都踩在他前面。
如果再不动手,等京城的批复一到,他连最后挣扎的机会都没了。
郑明远连夜调集青州府衙的衙役兵丁。
又让程老板那个开钱庄的大女婿出面雇了三十几个亡命之徒。
这些人都是程老板游街示众之后散了窝的地痞。
平时缩在城隍庙后头不敢冒头。
郑明远许了他们每人五十两银子和大营外围一处旧盐仓的私盐提货权。
又答应事成之后把沈家布庄充公让他们分账。
这帮人便红着眼抄起了家伙。
他把能调动的所有人都押上去了。
总共将近两百人,分成三路。
第一路由衙役兵丁打头,负责堵住布庄前后门,防止有人跑出去报信。
第二路是程老板的残余势力,负责撞开门板、冲进内院抓人。
第三路由刘师爷带人守在外围巷口,截住可能从大营方向来增援的骑兵。
郑明远自己坐在巷子后面的一顶青帷轿子里。
面前搁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
他给刘师爷的指令很明确。
“抓住沈万财和沈青衣,陈凡就得跪下来求我。”
沈青衣今晚正好留宿在布庄。
她把沈夫人安顿在内院东厢房里。
又陪她爹在正屋吃了晚饭,准备收拾碗筷。
灶房的炉火还没熄,她正要烧一壶热水泡茶。
巷子里的狗忽然狂吠起来。
沈青衣端着水壶的手停在半空,侧耳听了一瞬。
院墙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她没有犹豫,抄起靠在门边的烧火棍冲出灶房,对内院的几个护院喊道。
“把门顶上!别让他们撞开!”
这些护院是陈凡上次从亲兵营里挑出来的老兵。
两个在布庄门口守着,两个在内院护着沈万财。
人手不多,但个个都是跟着陈凡从驿站一路打过来的老卒。
院门是实木拼铁箍的双开门,被撞木砸得门闩咯吱响。
两个老兵死死顶在门后,其中一个回头冲沈青衣喊了一声。
“夫人,快派人去大营报信!”
沈青衣已经把布庄后院里留的备用马缰绳塞进一个年轻伙计手里。
推着他从后门摸出去抄小巷走。
伙计刚跑出巷口,斜刺里就冲出几个衙役兵丁。
伙计翻过一道矮墙,从隔壁院子的废猪圈棚顶滚下去摔在巷子口的石板地上。
脚踝扭了一道,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大营方向狂奔。
……
大营,刘铁柱刚从伙房门口接过一碗沈青衣晚上走之前熬好的药。
他听完亲兵的话,把药碗往钱老头手里一塞就往外冲。
周虎追上他把他往前拽了一把。
说陈凡已经得知消息,让他和刘铁柱一起去点兵。
陈凡带三百亲兵随后赶到,刘铁柱先带五十人从布庄后巷抄过去。
周虎带一百骑兵绕到府衙外围堵住郑明远的退路。
王铁柱留守大营,所有弩兵上高台,亲兵营在营门内侧列阵。
苏清鸢从文书帐里快步走出来,翻身上马。
带了十名亲兵直奔城门——她要在郑明远逃跑之前把城门封死。
刘铁柱带着五十名亲兵率先赶到布庄所在的石井巷。
他到的时候,巷口的衙役兵丁已经把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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